那些正咆哮着冲来的兽化人,在墨岚做出动作的瞬间,出于对未知的本能警惕,动作齐齐凝滞。
他们肌肉紧绷,嗜血的目光警惕地扫视四周,准备应对可能出现的情况。
然而,一秒,两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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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麽也没有发生。
没有光华万丈,没有能量冲击,甚至连一丝风都没有激起。
兽化人们相互对视,随即意识到那看似神秘的小玉片不过是虚张声势。
被戏弄的怒火瞬间取代了短暂的迟疑,他们发出更加狂躁的吼声,利爪丶獠牙以比之前更凶猛的势头向墨岚发动了攻击。
猎豹兽化人躲在别人的阴影中,猛扑而来,利爪带起腥风。
就在爪尖即将触及墨岚咽喉的瞬间,它的脚下突然打滑——一块不知被谁狂奔踢飞的圆石恰到好处地滚到它的落脚点。
它的身躯就这样莫名其妙地失去了平衡,利爪擦着墨岚的耳际掠过,只切断几根飘起的白毛。
与此同时,墨岚看似随意地反手挥棍。青竹棍在空气中划出一道弧线,本该从猎豹兽化人肩头滑开,可它恰好因前冲与脚滑的惯性低头——
「咔嚓!」
棍端精准命中太阳穴,清脆的骨裂声回荡在林间。
猎豹轰然倒地,眼中还残留着难以置信的困惑。
战斗以这种诡异的节奏展开。
熊人咆哮着挥动它带来的一对重锤,锤头却在最后时刻「意外」脱落;狼人利爪袭来,墨岚只是漫不经心地侧身,对手的爪子就「恰巧」钩住了同伴的眼眶。
他的步法看似杂乱无章,却总能在千钧一发之际,让敌人的致命一击因各种「偶然」而落空。
青竹棍随心所欲地挥动,没有固定招式,没有发力轨迹,却总能在最不可能的时机出现在最致命的位置。
「回风拂柳!」棍尖点向空处,可一名兽化人正好将咽喉送到棍前,应声倒地。
「浮云起落!」墨岚使用的都只是简单的用棍招数,可是棍影横扫,两名前后夹击的兽化人莫名其妙地撞在一起,棍风顺利地扫过他们的膝窝。
造成这一幕的原因,就涉及到他刚刚用的那枚玉片了,《洞神》篇是《云笈天书》的第三册。
洞神者,召制鬼神,其功不测,故得名神。
与《洞真》百解的法术不同,《洞神》篇只有七个特殊法术。
其中,【诸行无常】相当于预言术的一种,能将「偶然」的成功概率变为「绝对」,也能让「必然」之事化为「偶然」。
所以兽化人的攻击作用在墨岚身上都会失效,他自己的攻击都会成功。
当然如果双方差距过大,你的攻击连对方弱点的防御都破不掉,那再怎麽增加成功率也是没招的。
而且一定程度上,这个法术会借用使用者之后几天的运气,虽说不至于要命,但是很麻烦。
比如容易摔倒丶容易把自己弄脏丶喝凉水塞牙之类的,所以墨岚才会说要去森林里躲几天。
「撤退。」
狼人玛卡赫冷眼旁观战局,见手下接连倒下,毫不犹豫地下令撤离。
他身边仅馀两三名兽化人,闻言如蒙大赦,转身便逃。
这不令人意外。他玛卡赫能在王都外的森林中潜伏至今,靠的从来不是勇武,而是三样本事:出卖兄弟丶栽赃嫁祸丶吃里扒外。
他从不打无把握之仗,更不会为所谓的「荣誉」赔上性命。
「你们......过来吧......」穷寇莫追,墨岚警惕地看着远去的玛卡赫,没有选择将它留在这里。
他心知即便这个狼人死在今天的战场上,也改变不了什麽。
只要兽化诅咒在这个世界上还是无解的存在,类人种族与兽化人之间的仇恨便永无终结之日。
今日死了一个玛卡赫,明日还会有「巴卡赫」丶「丁卡赫」丶「飞飞赫」......只要有仇恨与歧视,便会有扭曲的心灵前仆后继。
现在有个兽化人渣在外面溜达,至少出了事儿知道该找谁。
墨岚转身,望向那些缩在城墙脚下的士兵。他们惊魂未定,眼中既有劫后馀生的庆幸,也有对墨岚这「兽化人」的复杂情绪:
「把他们绑起来吧,用结实的铁链和镣铐,都是兽化人,对于人类来说的致命伤,他们只是昏迷一段时间就恢复过来了。」
他说这话时,声音低沉,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沮丧。
那是对自身命运的无奈,也是对未来的隐忧——今日这些人人喊打的兽化人激进派,可能有一天,也会将他卷入相同的处境。
「谢......谢谢你啊......」
之前那个被熊猫人拍过肩膀的士兵看了看自己的战友们,去拿了城头扔下的铁索,缓缓走过来向墨岚表示感谢。
「举手之劳罢了。」
墨岚晃了晃自己毛茸茸的大手,两个小圆耳朵动了动,收起自己的小玉片,重新捡起刚刚在战斗中因动作幅度过大而掉在地上的斗笠,拍了拍上面沾着的泥土,开始向远处离开。
「墨......墨......墨岚?你不喝口水......再走吗?呃,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士兵看起来嘴有点笨,这个时候不知道该对这个帮助他们击退强敌的大家伙说些什麽:
「呃......呃......我只是想告诉你......你和他们是不一样的,我们很清楚的,呃,还是很......谢谢你。」
「也谢谢你,但是其他还有很多地方的城墙战斗吃紧,我要去赶紧支援他们,就不久留了。」
「祝您......武心长明!」士兵见那个高大宽厚的身影微微扭回了头,忽然提高声音,语气郑重:「我听说像您这样的人,习惯用这样的话告别。」
「诸君......武心长明。」
墨岚缓缓转身,面向那些注视着他的士兵,立身端正,抱拳拱手,然后便不再停留,青竹棍点地,身影几个起落,便消失在通往下一段城墙的林间小径上。
风吹过,卷起几片落叶,仿佛他从未出现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