瓦妮拉立于覆雪的树林边缘,法杖轻抬。
她深吸一口气,冰冷的空气灌入肺腑,却让她的精神更加清明。
杖尖蓝光乍现,满地银白仿佛被逐渐形成的飓风猛然掀动,旋流骤起,卷起千层雪沫,在空中咆哮成一道接天连地的雪风暴。
风暴中心,无数雪花急速凝结丶压缩,边缘变得薄如蝉翼,锋利如刃。
它们旋转着扩散开来,如同一朵绽放的巨大冰莲,将嚎叫着冲锋的哥布林大军整个吞没。
绿皮怪最初只是感到皮肤表面有些细密的刺痛,但当风暴彻底成形,那些雪刃便显露出真正的狰狞。
它们划过粗糙的绿色皮肤,留下一道道血痕,绿色的鲜血刚刚渗出,就被后续的雪片卷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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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腾加持下双眼猩红的哥布林,狂热的战吼变成了混杂着惊恐的惨叫。
白色的雪暴逐渐染上一层令人作呕的绿意,那是鲜血与碎末混合的颜色。
「哦天,可别让那些脏血溅得到处都是......」
科泽伊赶紧抬手,在瓦妮拉法术之中增加了个新的风系法术和木系法术。
无形的吸力从风暴内部生成,向内坍缩的气流将所有飞溅的液体丶破碎的肢体牢牢束缚在风暴中心。
下一秒,惨叫声戛然而止。
细密的雪晶刀片精准划过咽喉,一颗颗头颅无声滚落。
失去生机的身体丶断裂的四肢丶圆睁着红眼的头颅,全被卷入那道绿色的血风暴,顺着气流旋转丶上升丶汇聚。
最后,当法术馀威散尽,一堆由碎肉丶断肢和头颅堆成的「小山」稳稳当当落在雪地上,绿色的血液还在缓缓渗出,浸染了周围的洁白。
哥布林大人,时代变啦!
不对,时代其实没变,只是你们赶上好时代了!
远处山丘上,那个身披破烂羽毛的哥布林萨满只是回头望了一眼,便毫不犹豫地扔掉法杖,佝偻着身子连滚带爬地消失在岩石缝隙间。
几人正要动身追赶,尸体堆里却陡然炸开一团混乱——
一个矮小的身影从残肢中弹射而出,头顶裹着的红色破布条在风里猎猎抖动,像一面肮脏的战旗。
他手里攥着把生锈的农用镰刀,刀刃上还挂着不知哪个同类的污血,细短的双腿蹬得飞快,目标直指正在整理护腕的瓦妮拉。
弗洛恩眼角馀光捕捉到那抹红,手腕一翻,两根滑雪杆脱手而出,划出银亮的弧线扎在那矮小身影脚前。
那东西灵活地一跃而过,速度不减。
紧接着,龙吟长枪的枪身嗡鸣着擦过那哥布林的耳侧,带起一溜绿血,终于打乱了它疯狂的步伐。
就在它踉跄着调整重心时,贝瑞丝从斜刺里杀出,修长的腿在空中抡出半圆,一脚结结实实踹在它的胸口。
矮小的身躯被踹飞到半空去,还未落地,希尔薇妮的火焰长矛已呼啸而至,精准贯穿那颗裹着红布的脑袋。
爆裂的火光中,碎骨与焦黑的布条四散飞溅。
贝瑞丝甩了甩腿,转身便要向萨满逃跑的方向追去,却被弗洛恩的三哥伸手拦住。
「等会儿,先别追了。」
他望着远处树林的白色积雪间若隐若现的狼狈绿色身影,又看看满地的哥布林尸骸,神色复杂:
「我们好像……把骑兵们平时训练的沙包给玩没了。」
「啊?」众人不解。
弗洛恩三哥是看过自己父亲阿尔斯特大公驻扎在附近的骑士军团的。
那时他来的时候,正好遇到哥布林组织军队进攻营地——说是进攻,其实就是一群毫无章法的发狂绿皮怪物冲过来,然后被骑士军团无伤围剿。
对那些骑士来说,这算是训练之馀的消遣,是枯燥军旅生活中的一点乐子。
于是这麽跟大家解释了一下,三哥收回目光,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所以还是留下一点,等它们繁殖够了再自己出来当沙包吧……」
「那……这麽一堆垃圾怎麽办?」弗洛恩指了指被瓦妮拉雪风暴搅碎的哥布林残肢山。
三哥想了想:「呃,我记得,好像是拖回草场烧成『骨粉』施肥,来年的土地更加肥沃,牧草更茂盛就可以喂马。」
本着不浪费的原则,科泽伊用土系法术形成的圆球外壳将附近哥布林的残肢包裹其中。
指尖微微用力,土球外表的密度在魔力挤压下迅速加固,形成一层细密坚硬的壳,彻底封住了那些还在渗出的绿色血液。
腥臭味被隔绝在土层之下,只剩泥腥味淡淡散开。
随后他指了指不远处荆棘丛生的牢狱,里面挤着七八头野猪坐骑,正暴躁地喷着粗气,蹄子刨得泥土飞溅。
这是他用风系法术在瓦妮拉发动攻击时从哥布林堆里「抢救」出来的:
「事已至此,把野猪送回去犒劳骑士团吧,我这里有驱除他们体内激素和臭味的药剂,回去腌制一下,味道应该会不错。」
话音未落,他已经抬起另一只手。
一根嫩绿的枝条从他掌心抽芽丶伸展丶分叉,迅速分裂出另外一个科泽伊融入地面,向哥布林萨满逃跑的方向追去。
弗洛恩刚张开口,想问他这是做什麽,科泽伊已经转过身,像是早就料到疑问一般开口解释:
「这哥布林种族还挺神奇的,繁殖速度快,还诞生了萨满和红帽子刺客,我派个分身看看有没有什麽异常。」
藤蔓荆棘刺穿野猪外表的泥污铠甲卷住它们的身体向回走,希尔薇妮接管了哥布林土球的控制权,然后在表面升起一团火,将里面的血肉烤成骨粉。
「就是可惜了这片森林的雪地。」弗洛恩看了看满目疮痍的地表。绿色的血液渗进雪层,染出一片片恶心的颜色,有些地方还被挖走泥土,裸露出下面的草根。
瓦妮拉听了,抬起头看了看树顶厚厚的积雪。
她再次抬起法杖。
这一次没有蓝光,没有狂暴的魔力波动,只是一阵轻柔的风。
风卷起树顶的积雪,把它们均匀地铺在裸露的地面上,铺在被血污染绿的雪层上。
仿佛什麽都没有发生过,跟新的一样。
只有哥布林受伤的世界达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