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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4章 贝鲁特大捷(一)

    儒略历1183年1月中旬的贝鲁特外海,埃及海军旗舰「渡鸦号」的艉楼内,阿迪勒亲王正凝视着桌案上的海图。

    这位萨拉丁最为倚重的兄弟,埃及的阿塔伯克,此刻心情十分愉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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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埃及海军封锁了贝鲁特的港口,断绝了其获得来自海面一切援军和补给的可能,加上陆地上塔居丁一万大军的围攻,攻下贝鲁特只是时间问题。

    「亲王殿下,」侍卫敲门而入,「港口哨塔发现以一艘沙兰迪轻型战舰为首的小型舰队,悬挂我方旗帜,要求入港。」

    阿迪勒微微一愣,他快步走上甲板,晨雾中,一艘伤痕累累的战舰正缓缓驶近。

    当看清站在船首那人时,阿迪勒露出惊讶神色:「图格塔金?我还以为你临时有事来不来呢,而且坐的也不是之前的那艘旗舰,到底是怎麽回事?」

    图格塔金沿着放下的跳板登上「渡鸦号」,动作略显僵硬。

    他张开双臂拥抱兄长,阿迪勒清楚地闻到弟弟身上有一股混合着海盐和血腥的气味。

    「兄长!」图格塔金很是激动,激动得有些夸张,「我在雅法外海遭遇法兰克人的舰队,血战一日,终将其击溃!这艘船便是战利品!」

    阿迪勒的目光在图格塔金脸上停留片刻。

    弟弟的眼睑浮肿,面色苍白,尽管努力挺直腰背,但右手下意识按压腹部的细微动作未能逃过他的眼睛。

    阿迪勒不动声色地揽过弟弟肩膀:「进舱细说。你脸色不佳,海上风浪伤身了?」

    在温暖的舱室内,图格塔金绘声绘色地描述了一场实际上根本不存在的海战,比如他如何以寡敌众啦,如何巧设埋伏啦,如何击沉三艘敌舰并俘获这艘沙兰迪战舰啦巴拉巴拉。

    阿迪勒安静地听着,目光不时扫过弟弟微微隆起的腹部和浮肿的双眼,于是不疑有他。

    「所以,」图格塔金最后说道,「我将这艘战利品献给你,加上船上的补给,希望能助你早日攻下贝鲁特。」

    「有心了,图格塔金。」阿迪勒亲昵地拍了拍弟弟的肩膀,随口问道,「我看这艘船挺特别的啊,甚至还有撞角。你俘获此舰时,船上可有什麽特别之物?」

    图格塔金说道:「兄长,你想多了。这船分明是法兰克人从哪个撒拉森海盗手里缴获然后又被我缴获的,法兰克贵族根本不会坐这艘船,也不会放置什麽重要之物。」

    阿迪勒点点头:「嗯,既然如此,就让这艘船并入舰队。你休息一晚,明日再返航也不迟。」

    「不了不了,与法兰克海军的战斗中沉没了太多补给,我现在运来的这点,哪里够贝鲁特届时的开销啊。」图格塔金摆摆手,委婉拒绝道,「交接完毕后我就即刻回埃及,不在这里滞留了。」

    ————

    阿泰尔在扎希尔的沙兰迪战舰的底舱夹层里已经潜伏了两天。

    这个隐蔽空间是威尼斯船匠的杰作,原本用于走私贵重货物,入口在货舱一堆压舱石后方,极为隐秘。

    扎希尔这家伙,真是个老练的海盗。

    阿泰尔一边想着一边盘膝而坐,呼吸缓慢近乎停止。

    图格塔金与阿迪勒的会面,他通过舱壁的缝隙隐约听到了部分。

    本以为萨拉丁的两位弟弟是相互提防丶明争暗斗才是,看来只是图格塔金单方面的嫉妒,阿迪勒对弟弟可是关爱有加,毫不怀疑。

    子夜时分,港区除了浪涛拍岸和警戒士兵的零星脚步声,万籁俱寂。

    阿泰尔悄无声息地走出藏身处,他穿着深色的阿萨辛长袍,脸上涂抹着炭灰,只有一双眼睛在黑暗中灼灼发亮。

    他首先摸向船尾的舵舱,将一个用油纸包裹的小包塞进舵链的缝隙。包里是磷粉和硫磺的混合物,受潮或剧烈摩擦会自燃,但需要时间。

    当里昂把这个计划告诉扎希尔丶雅阁,还有已经躲在船里的他时,扎希尔这家伙可是上蹿下跳,凄厉哀嚎。

    「我的船!我的宝贝沙兰迪!里昂殿下,您知道这艘船跟了我多少年吗?十二年了!十二——」

    「事后赔你两艘新的,再加五百第纳尔。」

    「……其实旧的不去新的不来,殿下真是英明!」

    临行前的回忆让阿泰尔眼中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

    「再见了,某人的宝贝船。」

    他轻抚舱壁,轻声告别这艘载他潜入敌阵的战舰,随即从舷窗翻出,悄无声息地落入漆黑的海水。

    1月的海水仍然冰凉,但他毫不在意。

    他口中含着一根中空的芦苇杆换气,像一条鱼般潜游向阿迪勒所处的旗舰「渡鸦号」。

    他从腰间的防水皮囊中取出一把带钩爪的短绳,顶端是特制的吸盘。

    他如同壁虎般开始攀爬,登上甲板时,两名值班的水兵正靠在主桅杆下打盹。

    阿泰尔弹出袖剑,乾净利落地抹掉了两人的脖子,走向船首的投石机塔楼和帆缆仓库。

    在塔楼底层,他找到了维护投石机用的油脂罐和备用弓弦。

    他将油脂小心地倾倒在堆积的绳索和木制部件旁,但并未点燃,而是从怀中取出几个小陶瓶,拔掉木塞,将里面粘稠的黑色液体滴在油脂上。

    这是里昂从君士坦丁堡带回的经过稀释的希腊火原液,可惜数量不多,不过只要能让敌军的旗舰着火,使敌军陷入混乱就足够了。

    他如法炮制,在旗舰旁边的两艘护卫舰的相同位置也布置了「礼物」。

    最后,他游回沙兰迪船附近,但没有上船,而是潜向港口入口处的一艘巡逻船,同样布置了引火物,然后回到沙兰迪船上。

    阿泰尔站在船的高处,张开右臂,片刻,扑翅声由远及近。

    一只深褐色的幼鹰穿过夜色,精准地落在他戴皮革护臂的右肩上。

    阿泰尔从皮囊中取出一小条腌肉喂给夥伴,轻抚其背羽,低语数声。

    幼鹰歪头蹭了蹭他的手指,随即振翅而起,冲向港外黑暗的海面。

    他深吸一口气,再次潜入水中,向预定的撤离点游去。接下来,他将等待火焰燃起,然后在混乱中登上某艘耶路撒冷的战船。

    幼鹰扑翅的声响刚落入漆黑海面,潜伏在贝鲁特港外礁石区阴影中的三艘西顿的快艇立刻有了动作。

    水手看见了那转瞬即逝的鹰影,迅速点燃了特制的防风信号灯,向西南方向的海面打出信号。

    西南方向的海面上,雷蒙德伯爵率领的王国海军看到了远方的信号,嘴角勾起笑意:「殿下身上的秘密,还真多啊。」

    「全体升帆,」他沉声下令,「按预定计划,全速驶向贝鲁特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