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麽？还想再死一次？」
秦长风站在窗边，背对着她伸了个懒腰。
扑通！
雪倾城翻身下床，双膝跪地。
额头贴着冰凉的青砖。
仙级功法的霸道之处，不仅在于肉体的改造，更在于神魂深处的潜移默化。
现在的她。
心底生不出半点反抗的念头。
唯有深深的敬畏与臣服。
「奴婢雪倾城，叩见主人！」
「往后馀生，愿常伴主人左右，结草衔环，万死不辞。」
秦长风转过身：
「起来吧。」
他走到桌旁坐下，倒了两杯茶。
随后。
将其中一杯推了过去。
「当初杀你那个女儿雪漾，事出有因。」
「那丫头行事太过跋扈，惹到了不该惹的人。」
雪倾城双手接过茶杯。
恭敬作答：「主人多虑了。」
「雪漾不过是奴婢早年收养的一个孤女，资质尚可便留在身边教导。」
「她技不如人死在外面，是她自己命薄，奴婢岂敢心生怨怼。」
只是……
她欲言又止。
「说。」
「奴婢是担心这事，会给主人招惹不必要的麻烦。」
「早些年，为了给合欢宗找个靠山，奴婢将雪漾许配给了清烛门一位高人的子嗣。」
「如今雪漾身陨，清烛门那边必然会迁怒下来。」
「清烛门？」秦长风咀嚼着这个名字。
问道：「名头很响亮吗？」
「清烛门在苍梧国根深蒂固。」
「更棘手的是，那位高人的师尊，乃是当今苍梧国的国师，烛阴老怪。」
听到这个名字。
秦长风动作停顿半拍。
烛阴。
还真是冤家路窄。
雪倾城敏锐捕捉到：「主人与那烛阴老怪有过节？」
「小事一桩，你无需多问，更不必操心。」秦长风摆摆手。
他将话题扯回正轨：
「往后你便留在仙上人间，归白牡丹管辖。」
「平素里调教一下那些新来的姑娘，闲暇时登台跳跳舞丶唱唱曲，权当活动筋骨。」
堂堂一宗之主，沦落到风月场所卖唱。
换做一天前，雪倾城定会拼个鱼死网破。
但现在。
她连眉头都没皱一下，温顺应答：「奴婢遵命。」
「行了，收拾妥当，随我去一趟合欢宗。」
「你说的那些灵石法宝，总不能留在山洞里生灰。」
「是。」
雪倾城走到衣架旁，取下秦长风的外袍。
动作轻柔娴熟替他穿戴整齐，抚平每一处褶皱。
活脱脱一个贴心侍女。
……
半柱香后。
夜风呼啸，两道遁光划破长空。
遁光稳稳降落在合欢宗所在的山谷。
谷内灯火通明，丝竹管弦之声靡靡。
中央那座宽阔的白玉汤泉里，雾气缭绕。
数十名男女嬉戏打闹，场面极其荒唐。
池子正中间。
一个体型肥硕的男弟子最为扎眼。
他左拥右抱，肥厚的手掌在两名女修身上肆意游走。
旁边还有人端着玉盘，将剥好皮的灵果喂入他口中。
这胖子，正是先前潜伏在天澜城，向雪倾城提供秦长风情报的那个探子。
秦长风与雪倾城并肩立于汤泉边缘。
直到两人站定。
池中之人才察觉到异样。
胖弟子眯着被肥肉挤成一条缝的眼睛。
看清来人后，推开身边的女修站起身来。
「拜见雪宗主！」
「咦？这不是那个开青楼的秦长风吗？」
「宗主，您办事效率就是高。这就把人擒回来了？」
「看他这细皮嫩肉的模样，等您采补完了，赏给兄弟们玩玩如何？」
这胖子平日里仗着打探情报有功，颇受器重。
行事越发没规矩，全然没把旁人放在眼里。
周遭的弟子也跟着起哄，污言秽语不绝于耳。
秦长风双手抱胸，饶有兴致地看着这场闹剧。
雪倾城面罩寒霜。
「放肆！」
一声清喝响彻山谷.
震得周遭丝竹声都停了下来。
她抬起右手，凌空一巴掌扇出。
狂暴的真元化作一只真气手印.
狠狠拍在胖弟子身上。
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那座肉山直接化作一团血雾。
血雾染红了大片池水，触目惊心。
周围的笑声戛然而止。
所有人都愣在原地，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破了胆。
雪倾城环视四周，语气森寒：「都给我把耳朵竖起来听清楚。」
「从今往后，合欢宗再无宗主。」
「我已经认秦公子为主。谁敢对主人有半点不敬，这胖子就是下场！」
人群中爆发出一阵压抑的惊呼。
「什麽情况？宗主出去一趟，怎麽变了个人？」
「认主？堂堂合欢宗主，给人当奴仆？」
「这秦长风到底施了什麽妖法！」
窃窃私语声传入耳中，满是疑惑与惊惧。
秦长风偏过头，询问雪倾城：
「这帮酒囊饭袋，你打算怎麽处置？」
雪倾城恭敬回禀：
「合欢宗上下共有弟子一百馀人。」
「男的带去仙上人间做苦力打杂，女的姿色尚可，便充作舞姬陪酒。」
「主人意下如何？」
「主意不错。」秦长风摸了摸下巴。
「不过，这帮人野性难驯，能乖乖听你的话？」
「主人放心。」雪倾城语气笃定：
「合欢宗的入门规矩，凡是内门弟子，皆需饮下噬心蛊水。」
「只要奴婢心念一动，他们便会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为了证明所言非虚。
雪倾城双手结出一个古怪的印诀。
下一息。
汤泉中的数百名弟子齐刷刷捂住胸口，爆发出凄厉的哀嚎。
他们在水里翻滚挣扎，用指甲疯狂抓挠着皮肤。
那是种痛入骨髓的折磨。
「宗主饶命！我们愿意效忠秦公子！」
「求宗主收了神通吧！痛死我了！」
哀求声此起彼伏。
秦长风满意地点头：「可以了。」
「让他们去把宗门宝库搬空，准备跟我走。」
「是，主人！」
雪倾城散去印诀。
弟子们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爬出汤泉。
他们顾不上穿衣服，争先恐后跑向后山宝库，生怕慢了一步再受折磨。
不到一炷香的功夫。
五个沉甸甸的紫檀木大箱子，被抬到了空地上。
箱盖敞开，浓郁的灵气冲天而起。
极品灵石堆积如山，各色法宝散发着绚丽的光芒。
除此之外。
还有不少罕见的灵草丹药。
秦长风走上前，随手拿起一把流光溢彩的飞剑把玩了两下。
「你这合欢宗，买卖做得挺大啊。」
「平时没少干杀人夺宝的勾当吧？」
雪倾城面露赧色，低声解释：「宗门开销大，光靠双修采补难以为继。」
「偶尔遇到些落单的肥羊，便顺手做了。这些都是历代积累下来的底子。」
「走吧，回城。」
秦长风懒得废话，大袖一挥。
袖里乾坤之术施展。
周遭空间剧烈波动，一股庞大的吸力凭空产生。
无论是那五个大箱子，还是战战兢兢的一百多名弟子，全被卷入袖中空间。
秦长风化作一道流光，带着雪倾城等人，直奔天澜城方向而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