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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四章:邻居是个疯子?

    第三天。

    林知返提着两袋垃圾走向楼梯口。她已经两天米水未进,虚弱到了极点,手里的塑料袋像两块花岗岩。

    走廊的声控灯没反应,四周一片漆黑。

    为了省一笔昂贵的物业费,这栋老公寓把感应值调到了令人发指的地步。

    她扶着墙,每走一小步,小腿都在打颤。

    “别这么没用……”

    沈把她送到这里是为了让她活下去,不是为了让她把自己饿死在倒垃圾的路上。

    那太丢人了。

    走到尽头,她掀开不锈钢滑道盖板。

    一股腐臭味冲上来,胃部瞬间翻江倒海。

    “唔……”

    这次连干呕都做不到了,眼前一黑,她直直倒了下去。

    意识消失前,她闻到一股刺鼻的味道,是烟味混着化学药水。

    紧接着,传来“咣当”一声门响。

    门开了,一个暴躁,且透着十足不耐烦的男人出来用中文骂道:“操,哪里来的醉鬼?要在老子门口搞这种虽然但是得碰瓷行为?”

    ……

    林知返再次睁开眼时,以为自己下了地狱。

    房间没有窗户,只有一盏红色安全灯,把一切都照得像凝固的血。

    空气里那股酸性化学为更浓,辣眼睛。

    这是……暗房?

    她想动,却发现自己正躺在一张不仅塌陷、还堆满了各种废纸和镜头的破沙发上。

    她身上盖着一件有机油味的军绿色夹克。

    “醒了?”

    一个声音从角落传来。

    林知返费力转过头,看见一个男人。

    他翘着二郎腿坐在高脚凳上,头发乱的像鸡窝,胡子拉碴,穿着大裤衩和一双左右颜色不一的人字拖。

    而在他手里,正把玩着一台保养得极其精良、甚至散发着金属寒光的徕卡M3相机。

    黑洞洞的镜头正对着她的脸。

    林知返想坐起来,但脑袋一阵眩晕。

    “别乱动。”

    男人放下相机,指了指茶几上的一杯水。

    “那是红糖水,喝了。”

    语气不是建议,是命令。

    杯子是个带缺口的马克杯,里面是浑浊的红糖水,冒着热气。

    她迟疑了一秒,伸手端起杯子。

    温热的。

    她一口灌下去,甜得发腻,身体的虚脱感缓解了些。

    “谢……”

    “省省吧。”男人嗤笑了一声,手里转这一个胶卷筒,眼皮都没抬。

    “你要是死在我门口,我不光得赔房东洗地毯的钱,还得去警局录口供,老子最烦警察。”

    他忽然站起身来,个子很高。

    他走到一面贴满照片的墙边,墙上挂着一张刚显影的湿照片。

    林知返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瞳孔一缩。

    照片上的不是风景,是一具尸体。

    一个孩子的半截身子被埋在碎石,黑白照片却让那种死亡的纹理变得更加的触目惊心。

    满墙都是这样的照片。

    炸毁的坦克、哭嚎的妇女、眼神空洞却握着枪的少年兵……

    这里不是家,是一座微缩的修罗场。

    而眼前这个男人,就是那个在修罗场里记录死亡的收尸人。

    顾星川。

    林知返脑中跳出这个名字。秦放给的那份名单里,确实有一个住的离她最近的所谓的“眼线”,是一个前战地记者。

    “看够了吗?”

    顾星川不知道什么时候转过身来,乱发下的眼睛极亮,像是在解剖她的骨头。

    “看够了就滚。”他指着大门,“下次要晕换个好点的地方,别挡老子的道。”

    林知返放下杯子,扶着沙发,咬着牙站了起来。

    “打扰了。”声音很轻,也很冷,没有丝毫的卑微。

    她转身走向门口。

    “慢着。”

    身后传来打火机点燃的声音。

    顾星川靠在显影槽边上,目光在她身上扫了一圈,停在她平坦的小腹上。

    “中国瓷娃娃。”他吐出烟圈,“细皮嫩肉,贫血,低血糖,一身富贵病。你这身体,挺着个大肚子还敢一个人跑这儿来?”

    林知返握住门把的手突然收紧,指节突出。

    他看出来了?

    仅仅是晕倒的一瞬间,仅仅是一面之缘?

    “被男人甩了?”顾星川继续说,“来这儿找个地方偷偷生孩子?这剧情真够烂的?”

    他晃了晃手里的相机:“小姐,给你个忠告。瑞士这地方,没有根,一阵风就能把你冻成冰雕。到时候别指望我给你收尸,我很贵的。”

    林知返没有回头。

    她站在铁门前,背对着他。

    “这就不劳您费心了。”

    她侧过头,脸色虽然惨白,但衍射里惊慌已经不见了,只剩下一片死寂。

    “比起那些废墟。”

    她目光扫过墙上那些死亡照片。

    “我这点烂俗的剧情,至少还有活人味儿,不是吗?”

    说完,她拉开门。

    走廊的声控灯亮了,白光勾勒出她笔直的背影。

    “砰。”门关上了。

    暗房里,顾星川夹着烟的手悬在半空,烟灰“啪”地掉在地上。

    “嘶……”他回过神,烦躁的把烟头按进烟灰缸。

    “这娘们儿,最挺硬。”

    他低下头,看了眼手里的徕卡。

    刚才她转身的瞬间,他的肌肉记忆先于大脑按下快门。

    顾星川转动回片柄。

    那眼神……是战场幸存者才有的眼神。

    明明已经碎了一地,却还要把碎片捡起来一片片拼回原样的倔劲。

    完全不是被甩的怨妇,而是一个为了保护幼崽,准备随时咬断入侵者喉咙的母狼。

    “顾星川啊顾星川。”他有些懊恼抓了抓乱发,“你就是犯贱,捡猫捡狗还不够,捡什么不好,非要捡个怀了孕的大麻烦。”

    他骂骂咧咧地关掉显影灯,一脚踢开地上的空易拉罐。

    黑暗中,那个红色的灯闪烁了一下,如同一个警告。

    他知道,隔壁那个新来的“瓷娃娃”一时半会儿碎不了。

    而且,这死水一样的日子,终于要变得有意思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