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亲卫白衍(第1/2页)
“白衍,委屈你先待上些许时辰。”
赢说站起身,拍了拍衣袍上沾染的灰尘。
白衍连忙跟着起身,躬身道:“唯。”
虽然赢说没有解释这其中缘由,但他很清楚,君上现在不能直接带他走。
今夜赢说是偷偷出宫,扮作参将潜入地牢,这事虽然做得隐蔽,可在宫城里,费忌和赢三父的眼线不知有多少。
地牢这种地方,突然有“宫卫”深夜来访,还待了这么久——消息肯定会传出去。
若是现在就把白衍带走,那等于告诉所有人:国君偷偷来地牢见了个囚犯,还把他带走了。
费忌会怎么想?
赢三父会怎么想?
他们会立刻警觉,会派人调查白衍的底细,会怀疑赢说在暗中谋划什么。
至少他们会想,君上为什么会带走这个人,此人莫非有什么特殊之处。
所以,得等。
等一个合适的时机,等一个合理的理由。
赢说走到牢房门口,又回头看了白衍一眼:“自会有人来引你。只是,委屈你了”
“小人明白。”
赢说点点头,不再多说,转身沿着石阶向上走去。
赵伍跟在他身后,两人的脚步声渐渐远去,最后消失在石阶尽头。
地牢里又恢复了死寂。
当赢说走出地牢时,天已经黑透了。
冬夜的寒风迎面刮来,吹得他打了个寒颤。
赵伍跟在后面,低声问:“君上,要不要派人守着?”
“不必。”赢说摇头,“派人守着,反而引人注意。”
没错,想要不引起注意,一切照旧,才是最好的。
赢说自认为自己没啥大谋略,也没有上帝视角,更没有系统,完完全全就是一个普通人思维,唯一的优势,就是刷视频看过不少短视频。。
不过,赢说现在倒是学会了一件事,那就是利用自己的国君这一层身份,好好注意自己的一言一行。
要知道,领袖的魅力,是无与伦比的,借用后世的例子:古月点烟,一声同志,敢叫日月换新天。
哪怕明知不是他,但我就觉是他回来了,这就是——信仰!
回去的路上,赢说就已经想好了。
如何将白衍合理的收为亲卫?
理由他已经想好了。
“寡人本想杀了白衍以泄愤——”
这话说得过去。
白衍在大司徒府上
醉酒狂言,冲撞君驾,按律当斩。
国君一怒之下要杀他,合情合理。
“但白衍会些许剑术,舞剑一曲,搏了寡人一笑——”
这也说得通。
白衍既然是大司徒府上的门客,会舞剑很正常,而且赢三父肯定也是知道的。
这个时期的门客,基本都会有些武艺傍身。
而白衍在牢里为了活命,献艺取悦国君,也符合人之常情。
“便放其一马,收入麾下。”
这样一来,白衍从囚犯变成亲卫,就有了合理的解释。
不是国君刻意收用,而是“一时兴起”、“网开一面”。
至于白衍之前是赢三父的门客……
赢说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这才是最好的身份认证,人原本就是大司徒府上的门客,赢三父肯定不会怀疑白衍。
至于太宰费忌那边,自然也不会在意,区区门客,若是真有大才,那赢三父又岂会轻易放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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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何况一介醉酒狂生,冲撞君上,如此不识大体,能被君上网开一面,捡回一条小命,也算是运气好。
所以这样收下白衍,也就没有什么疑点。
现在自己的一个优势就是,赢三父和费忌对赢说警惕不高,还以为是命不久矣的君上。
相当于敌在明,我在暗。
在赢说离开后约莫两个时辰。
地牢里,白衍靠在石墙上,闭目养神。
他没有睡。
虽然身体疲惫,可心里那根弦还绷着。
他在等,等君上说的“有人来引”。
脚步声忽然响起。
而在这个时候能来找他的,也就只有君上派来的人。
很重,很稳,带着甲胄摩擦的声响。
白衍睁开眼。
一个魁梧的身影举着火把出现在栅栏外。
那人短上衣,着皮甲,身上裹着兽皮,甲胄上还有几处破损,用布条草草包扎着。
至于他的脸,高鼻深目,皮肤黝黑,下颌留着浓密的胡须。
这不是中原人的长相。
“绵国人……”白衍心中一动。
他在赢府三年,见过不少各国的门客、使者。
绵国是戎狄的一支部落建立的小国,被中原诸侯国视为“蛮夷”。
但眼前这人,虽然长相异于中原,可举止之间,倒知些规矩。
那人走到牢房前,隔着栅栏看向白衍,操着一口略显生硬的秦语道。
“有劳先生久候。”
他抱拳行礼,动作虽然有些僵硬,可姿态很正。
白衍连忙起身还礼:“有劳将军亲至,白衍惶恐。”
“小人非将,”那人摇头,“纳谷鲁,奉君上之命,来引先生。”
纳谷鲁。
白衍记住了这个名字。
早就听闻君上的亲卫里就有夷人,想必就是此人,据说武艺了得。
随着铜条抽出,牢门大开。
“走吧。”纳谷鲁说。
白衍点点头,跟着他往外走。
两人一前一后,沿着石阶向上。
纳谷鲁走得很慢,他身上的伤显然不轻。
“将军的伤……”白衍忍不住问。
“昨日时留下的。”纳谷鲁回道,“无碍。”
昨日?
白衍立刻就想到了,那位护住赢三父的宫卫,想来便是此人。
乍一细想,只觉得君上宛如神人。
这场刺杀,简直安排得天衣无缝,也难怪赢三父无论如何都不可能怀疑到君上身上,毕竟如果没有纳谷鲁舍身相护,赢三父当真要饮恨被刺。
奈何与君上对弈的费忌,亦非简单货色,很快就明白到是有人想要陷害于他,当即演了一出被刺的戏码。
不过,费忌肯定也不会怀疑到君上身上。
无他,赢三父刚与君上共进晚宴,然后君上就想除去他?
任凭费忌再老谋深算,都不可能怀疑君上。
这也是为什么白衍献计,让赢说多多关照大司寇威垒,这是故意立起一个挡箭牌吸引注意力。
只有把这水搅得越浑,那才会将各方的矛盾勾落出来。
出了地牢,此时已是深夜。
虽然只有星月微光,但可比地牢里的环境好多了。
纳谷鲁带着白衍走向一辆停在暗处的马车。
原来纳谷鲁是坐马车来的,他身上的伤,不许大动,自然,也就骑不了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