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快快拿下(第1/2页)
屋里的打斗声渐渐平息,只剩下断断续续的**。
昭秋原本在里间歇着。
他是主使,自然是先享用完酒宴,随从才能在外头吃喝,现在就在后头躺着养神。
听见外头动静不对,他还以为是那几个莽夫喝高了闹事,那昭胡不管怎么说也算是有亲,能照看一下也就照看一下,若是闯了大祸,说不定还连累自己。
如此,昭秋心里头骂了一句,披上外袍,推门进来。
然后他整个人定在原地。
一地狼藉。
翻倒的案几,碎了一地的碗碟,东倒西歪的随从。
还有血,好几滩,在烛光下黑红的,刺得他眼睛一疼。
昭秋愣了一瞬,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走!
再不跑,还想着躺下么!
他猛地转身,可脚还没迈出去,腰间的玉带忽然一紧。
一只手从后面伸过来,死死攥住了他的腰带,把他整个人往后一拽。
“啊——”
昭秋只来得及叫出半声,身子已经被拽得转过来,迎面就是一只拳头。
那只拳头来得又快又狠,根本来不及躲。
一记正拳!
昭秋只觉得眼前一黑,鼻梁上像是被铁锤砸了一下,酸、疼、麻,一股热流从鼻子里涌出来,顺着嘴唇往下淌。
他两条腿一软,想站住,可身子不听使唤。
直挺挺地往后倒下去。
“砰”的一声,脑瓜子磕在地上,眼前全是金星。
赢说趴在窗边,把这看得真真切切。
那个被拽回来,被打倒的人,看衣着的多彩,应该就是召国使臣昭秋。
现在那张脸已经开了花,鼻血糊了满脸,躺在地上一动不动,不知是死是活。
赢说脑子里“嗡”的一下,一片空白。
然后一个声音炸开了——
“还不快快拿下他们!”
是费忌。
这个刚才还靠在墙上笑眯眯听墙根的太宰大人,此刻像换了个人。
他望了望院子里藏着的宫卫,伸手指着屋里,声音都劈了:“拿下!都给我拿下!”
赢三父也开始喊:“来人!来人!”
藏在后头的宫卫早就等着了。
听见这一声喊,呼啦啦涌出来十几个,提着剑就往屋里冲。
那几个蒙面人站在满地狼藉中间,看着涌进来的宫卫,一动不动。
那些宫卫把四个蒙面人围住,看着那些人举着剑,看着那几个蒙面人
本以为会是场恶战,因为这几个蒙面人都有不小的武底,可他们竟然没有反抗。
一个都没有。
那个刚才一拳把昭秋撂倒的蒙面人,就站在那儿,看着围上来的宫卫,既不跑,也不拔剑。
另外三个也是,低着头,垂着手,像是等着人来抓。
赢说心里头咯噔一下。
不对。
这不对。
可这会儿来不及细想。
宫卫已经冲上去,七手八脚把那四个人按住,缴了他们的剑,把他们的胳膊拧到背后。
那四个人也不挣扎,任由宫卫把他们往外推。
“慢着!”
赢三父一声喝,宫卫们停下来。
他大步走过去,站在那个领头的人面前,盯着他看了两眼,忽然伸手。
一把扯下那人脸上的黑布。
烛光晃了一下,照亮了那张脸。
赢三父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一样,定在原地。
他的手还举着,那块黑布还攥在手里,可他的眼睛瞪得老大,嘴巴张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那张脸——
那张脸他太熟悉了。
那眉眼,那轮廓,那嘴角微微往下撇的样子——
是他二弟。
赢三季。
“三……三季……”
赢三父的声音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干涩,沙哑,几乎不像他自己。
被扯下面布的赢三季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又把头低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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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这么一眼,赢三父什么都明白了。
他明白了为什么这几个蒙面人不反抗。
他明白了为什么他们打完了人还不跑。
他明白了为什么被围住的时候一动不动。
闹半天竟然是自己人!
还是自己的二弟!
赢三父的手开始发抖。
因为他很清楚这意味着什么,费忌就在这里,赢三季这简直就是伸长了脖子给费忌递刀子砍。
那块黑布从他手里滑下去,轻飘飘落在地上,落在那些碎碗碟和血污中间。
“你……你知不知道你在干什么?”
他的声音还在抖。
赢三季没说话。
“你知不知道这人是谁?召国的使臣!打死在咱们秦国,那就是谋害使臣!两国交兵不斩来使,你把他们打死在这儿,召国那边怎么交代?你让君上怎么办?你让秦国怎么办?”
赢三季还是不说话。
赢三父上前一步,一把揪住他的领口,把他拽到自己面前,压低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
“你是想害死秦国吗?还是想害死我?”
赢三季终于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很平静,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大哥,”他说,“我就是想帮你。”
赢三父愣住了。
“帮你出口气。”赢三季继续说,声音也平平的,“里头那些人骂你,骂得那么难听,我听见了。我忍不了。”
赢三父的手松了。
他慢慢松开赢三季的领口,往后退了一步,像是看一个陌生人一样看着自己的亲弟弟。
“你……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听的?”
“从一开始。”赢三季说,“你们来的时候,我就在混在后头,你们听,我也听,你们忍得了,我忍不了。”
赢三父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自己这个弟弟,还是为了给自己出气呀!
站在后头的赢说,把这番对话听了个清清楚楚。
这个小叔,倒是真性情。
当然,身手也不错,赤手空拳打得那帮召人直叫唤。
从后头开始听——那就是说,赢三季从一开始就知道他大哥在这儿偷听。
他知道他大哥被里头那些人骂得狗血淋头。
然后他动手了。
为了替大哥出气。
把召国使臣打得生死不明。
赢说看到这样的赢三季,忽然想起一个词
坑哥。
这他娘的,是天底下最坑哥的坑哥。
若是召国抓住这点不放,那么为了平息召国的怒火,赢三季,很有可能,得被推出去,给召国一个交代。
屋里一片死寂。
地上的昭秋还是一动不动,不知死活。
那几个召人的随从蜷在一边,**声都小了,大概是吓傻了。
外头的宫卫们按着四个蒙面人,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全看着赢三父和费忌。
费忌不知什么时候走到赢说身边,凑过来,压低声音说了句什么。
赢说没听清,扭头看他,只看见那张脸上没了方才的笑,只剩下一片阴沉。
是的,费忌抓住了这个机会,他又怎么会放过这么好的能够狠狠打击赢三父的机会。
赢三父还站在那儿,看着自己的弟弟,像是看着一个陌生人。
良久,他开口,声音沙哑道:“带走。”
等他们都出去了,屋里只剩下满地狼藉和那一动不动的昭秋。
赢三父慢慢蹲下来,伸手探了探昭秋的鼻息。
还有气。
他长出一口气,一屁股坐在地上,像是浑身的力气都被抽干了。
最后,他求助式了看了看赢说。
赢三季的事,其实很严重。
讲大了说,那就是秦国自绝于诸侯!
都说伸手不打笑脸人,召国遣使者来恭贺秦国年朝,你秦国却意欲杀害召国使者,这影响,大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