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竟是本人(2)(第1/2页)
刑台之上,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
那张苍白的脸庞,彻底暴露在众人眼前。
眉眼间依稀有谢千的轮廓,鼻梁高挺,嘴唇紧抿。
只是此刻脸色惨白如纸,毫无血色。
就算草民们不知道谢千的孩子什么样,但看这几分似父,你说是他的孩子大家都相信。
静了。
连风都似停下了脚步。
那风从方才还在吹着,吹得刑场上的旗杆呼啦啦地响,吹得那些草民的衣角微微晃动。
可此刻,那风像是被什么东西压住了一样,忽然就停了。
旗杆上的旗帜垂落下来,一动不动。
草民的衣角贴在身上,再也没有飘起。
刑场上,一片死寂。
那死寂比任何时候都更沉,更重,更让人喘不过气来。
数千人站在那刑场周围,却没有一个人发出声音。
没有人说话,没有人咳嗽,没有人挪动脚步。
他们只是站着。
望着。
望着刑台中央那两道身影。
那跪着的。
那站着的。
谢荣禾跪在那里,双手被反绑在身后,脚上拖着沉重的镣铐。
他的头微微低着,可那眉眼,那轮廓,那消瘦的脸庞,在夕阳的余晖下清清楚楚。
那是谢荣禾。
那是大司空谢千的长子。
那是——即将被斩的人。
谢千站在他身旁,玄色的官袍在无风中静静垂落。
他的手还停在谢荣禾的头发上,那抚摸的动作不知何时停了。
他只是站在那里,望着自己的长子,望着这个从小养大的孩子。
眼窝里,浊泪还在翻滚。
可那泪,始终没有落下。
刑台下,那些草民们一个个瞪大了眼睛,张大了嘴,脸上的表情复杂得难以形容。
有震惊。
有难以置信。
人群中,不乏有所见识的人。
那些走南闯北的商贾,那些见过世面的老吏,那些在官场里打过滚的人。
他们见过太多太多的事,听过太多太多的传闻。
这行刑中的猫腻,他们也知道一些。
只要疏通关系,就能把人从死牢里换出来。
只要送上足够的钱财,就能用别的死囚替死。
反正行刑的时候都戴着头套,反正那些草民也看不见脸。
杀的对不对,还不是上头一句话的事?
这是规矩。
是不成文的规矩。
是大家心照不宣的规矩。
他们见过太多这样的事。
那些被押上刑台的死囚,有几个是真的?
那些被砍下的人头,有几个是对得上号的?
他们不知道。
也没有人知道。
可此刻——
他们望着刑台上那张脸,望着那张苍白的、消瘦的、满是泪痕的脸。
那是谢荣禾。
那是大司空的长子。
那是——真的。
真的被押上了刑台。
真的要——被斩。
有人倒吸一口凉气。
那声音很轻,轻到几乎听不见。
可在那死寂的刑场上,那一声倒吸凉气的声音,却像是惊雷一样,炸在每一个人心头。
然后是第二声。
第三声。
越来越多的倒吸凉气声响起,此起彼伏,像一阵风吹过枯草。
那些人的脸上,满是震惊。
他们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他们不敢相信,这个被押在刑台上、即将被行刑的死囚,竟然真的是大司空谢千的长子。
他们不敢相信,那些传闻中的猫腻,那些不成文的规矩,那些心照不宣的把戏——
在大司空这里,竟然行不通。
有人揉了揉眼睛。
他以为自己看错了。
可那张脸,与大司空相似的脸,清清楚楚地印在他眼里。
没有错。
是谢荣禾。
是大司空的长子。
是真的。
不见了。描写这段场景
那些缩在角落的廷尉署官员们,一个个悄悄抬起头。
他们方才躲得很远,躲在那刑场边缘的阴影里,躲在那人群后面,躲在那甲士的身后。
他们不敢看,不敢出声,不敢动。
只是缩在那里,像一群受惊的老鼠,瑟瑟发抖。
可此刻,那死寂的刑场上,有什么东西变了。
那些跪下的草民。
那父子相望的身影。
那——
真的被押上刑台的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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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望向刑台。
然后,他们的眼睛,猛地瞪大了。
那惊愕,像一道闪电,劈在每一个人脸上。
谢荣禾。
那是谢荣禾。
是大司空的长子。
大司空竟然真的把自己的孩子送上了刑台!
廷尉署的官员们面面相觑,脸上的表情复杂得难以形容。
有人张大了嘴,有人揉了揉眼睛,有人不由自主地往前迈了半步,又猛地缩了回去。
人群的一角,崔荣被人从地上扶了起来。
他方才被谢千一脚踹在脸上,整个人趴在地上,半天没有动。
那几个廷尉署的吏员把他扶起来的时候,嘴角还挂着已经干涸的血迹。
刚扶起来的时候,崔荣站都站不稳,两条腿软得像面条。
靠着扶他的人,大口大口地喘着气,眼睛里一片茫然。
所幸现在缓过来了些。
可当他抬起头,望向刑台。
望向那张脸。
望向谢荣禾。
他的心跳,仿佛骤停了一瞬。
那一瞬,他的脑子里一片空白。
什么也没有。
只有那张脸。
那是谢荣禾。
是应该已经被换出去的人。
是应该——
可他还在。
还跪在那里。
崔荣的眼睛瞪得老大,大得像要从眼眶里跳出来。
不!
这不可能!
崔荣的手猛地抬起来,揉了揉眼睛。
用力地揉。
揉得眼眶都疼了。
可当他放下手,再望向刑台——
还是那张脸。
还是谢荣禾。
还是那个应该已经不在的人。
崔荣的腿一软,差点又倒下去。
扶他的人连忙把他架住,低声问:“崔大人,您怎么了?”
崔荣根本不敢发声,他被吓到了。
望着那张脸,脑子里一片混乱。
怎么回事?
明明掉包了。
明明他把那五个死囚换进去了。
明明他亲眼看着那五个死囚被押上刑台。
明明——
怎么会是谢荣禾?
怎么会?
他想起方才谢千的举动。
想起谢千要验明正身。
想起谢千一脚踢开自己。
想起谢千大步走向刑台。
想起谢千——
莫非……
谢千早就知道了?
谢千早就知道掉包的事?
谢千一直在等?
等这一刻?
崔荣的脊背蹿起一股彻骨的寒意。
那寒意从尾椎骨升起,沿着脊椎一路向上,爬过后背,爬过脖颈,爬过头皮,最后钻进脑子里。
他的脸,瞬间变得煞白。
白得像一张纸。
白得像一个死人。
可就在这时——
他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什么。
那光一闪而逝,快得几乎看不出来。
冷静。
必须冷静。
崔荣深吸一口气,压下那几乎要冲出胸腔的恐惧。
他的腿还在发抖,他的手还在哆嗦,他的脸还是煞白的。
可他的脑子,却在飞快地转着。
跑。
必须跑。
趁着现在所有人都在看刑台,趁着没有人注意他,趁着——
他还有机会。
他慢慢推开扶着他的那两个人,表示自己已无大碍。
然后活动了一下脖子,活动了一下肩膀,活动了一下那被踹歪的脸。
看这样子,崔大人真没事了,那两个人没有在意。
借周围的注意里不在自己身上,崔荣往后退了一步。
又一步。
又一步。
他退到了人群的边缘,退到了那些阴影里,退到了那些没有人注意的角落。
然后,他转过身。
他的步子迈得很快,快得像是在逃跑。
可他不敢跑,不敢让人看出他在跑。
他只是快步走,走在那阴影里,走在那人群后面,走在那甲士看不见的地方。
他的背影,很快消失在刑场的角落里。
消失在那些阴影中。
消失在那些——
没有人看见的地方。
廷尉署的那些官员们,还站在那里,望着刑台。
没有人注意到崔荣不见了。
自然也没有人知道他去了哪里。
总不能——跑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