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谷丰手里的雨衣立刻披到米多身上,兜头罩下来,护得严严实实。
雨声雷声交杂,刚刚还轻声说话,现在则需要大喊才能交流:“去喊几个年轻人起来,跟我去新河道那边看看。”
陆老德大声回:“喊林业局的还是喊新苗圃的?”
“都喊!”
陆老德犹豫片刻,进去帐篷,没一会儿出来几个人,其中一个是刘贵和。
一个年轻人大声问:“这么大雨不躲雨跑出来干啥?”
陆老德怼他一拳:“听米局长安排。”
这会儿有闪电照亮,米多大声道:“跟我走!”
几个人犹犹豫豫,不敢踏进雨幕。
旁边帐篷里亮起闪烁油灯灯光,一会儿出来个中年男人,米多看着脸熟,但没记名字。
“米局长,这是要发洪水?”中年男人问。
赵谷丰朗声道:“谁也不知道情况怎样,所以必须去看看。”
男人答:“好,我喊人。”
说着进帐篷,马上响起敲盆声和喊话声:“五十岁以下二十岁以上的男人都起来,组织抗洪。”
悉悉嗦嗦出来四十几个男人,虽然都不大健硕,但行动有力,眉眼坚定。
几乎毫不犹豫的踏入雨幕,跟着米多和赵谷丰往新河道那边走去。
陆老德恨铁不成钢的看自己这边的人一眼,赶紧跟着在身后跑去。
刘贵和身旁的一个工人说:“又不是我们要住的房子,下这么大的雨谁给他卖命啊!”
刘贵和伸脚刚想踏出去,听到这句话,收回脚步,看着雨幕陷入呆滞。
电闪雷鸣止住,只剩瓢泼大雨,砸在大地上哗哗巨响。
帐篷里的人睡不着,点燃油灯,默默听着雨声。
女人住的帐篷里。
一个年轻女孩说:“刚刚是米局长来了吧?”
“我听着像是。”
“米局长也是女人,她能去抗洪为什么我们不行?我们缺胳膊少腿了吗?”
一个年长的女性犹豫:“我们去会不会添乱?”
“经过这段时间的劳动,谁还真的是手无缚鸡之力?这是我们未来的家,我们不守护谁守护?”
回应她的是年轻女孩们动作迅速的穿衣服。
女孩吩咐:“阿姨,你们在棚子里烧点热水,一会儿应该用得上。”
小兴安岭的夏夜寒气沁人,淋了雨的人更需要喝热水。
李叔从旁边的帐篷出来,拿着一包药,打算自己去当作厨房的草棚点火熬一锅驱寒药水。
就看见女人的帐篷里人影一个接一个走出来,毫不犹豫踏入雨幕。
两个年长的妇人冲到厨房的帐篷,见到李叔吃惊的问:“李老怎么没睡?”
“你们不也没睡吗?”
“我们来熬点姜汤。”
李叔递出药包:“一个锅熬这个,另一个锅熬姜汤。”
“行!”
很快灶里就燃起火焰,雨天的柴火返潮,白烟萦绕厨棚,衬着雨幕,绕出丝丝温暖。
林业局派来的工人们面面相觑,年轻力壮的男人们抄着手站了会儿,被飘来的雨雾沾湿头发。
“咱们怎么办?”
“睡大觉,关我们什么事!”
“米局长回头发火怎么办?”
“我们归林业局车队管,又不是她的手下,能拿我们怎么办?再说新苗圃离了咱们也建设不下去,咱们可是技术工种,香饽饽,去哪不得高看咱们一眼?”
这话说服了还在犹豫的几个男人,擦了擦脸上的雨水,回帐篷脱衣服睡下。
还有个人提议:“这么冷,她们在煮姜汤,咱们要不要去喝一碗驱寒?”
没人回答他。
很快帐篷里响起呼噜声,此起彼伏,一个个睡得心安理得,这场暴雨仿佛只是催眠曲,完全不影响他们的良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