灶上的姜汤滚了又滚,汤药热了又热。
看到部队派战士们来,妇人们都开始准备饭食,滚热的粥,擀一大面案杂粮面条,炖得香香茄子卤。
食物香气熏得林业局工人们的帐篷里躁动不安,呼噜声停止,都在贪婪的呼吸着空气里的油香。
一个声音在角落里小声嘀咕:“这是放了多少油炒的菜啊!”
另一个声音:“今儿下雨,是起床吃饭还是再睡一会儿?”
没人回答他。
平时都是四点来钟起床上工,干两个多小时活回来吃早饭,这也不是平时吃饭的点,谁特么有脸起来吃饭?
米多带着第一批苗圃人和战士回到住宅区,迎上来的先是一碗热辣的姜汤,再是一碗苦森森的中药汤。
姜汤一饮而下,严辞拒绝药汤,这东西喝完脾气不咋好。
米多身上还好,毕竟有雨衣罩着,就是鞋子裤子早就湿透。
米多问:“木刻楞有几间封顶了?”
“九间,但是地面都没清理。”
米多摆摆手:“不管那个,一个屋里生个炉子,战士们都进去烤烤衣裳,姑娘们都回帐篷换衣裳,再出来吃东西。”
一个姑娘说:“先不换衣裳,一会儿还得去河边,反正还得打湿。”
“我都不过去你去干嘛?女娃娃体力跟不上不是很正常?都休息,好好缓缓,回头别生个病才得不偿失。”
李叔黑着脸端碗药递给米多:“训别人之前你先把药喝下去。”
米多:……
这药是非喝不可吗?
为了不喝药,决定先发制人:“李叔你这么大年纪咋没睡觉?赶紧去睡觉休息。”
一个五十来岁的妇人温声哄着:“米局长,把药喝了,这个糖块给你吃。”
我三十几,不是三岁半,还拿糖块哄我吃药?
四周目光灼灼,米多压力甚大:“你们不去烤火换衣裳吗?盯着我干啥。”
李叔:“不盯着你能喝药?”
米局长能怂吗?绝对不能!
捏着鼻子一口闷下汤药,胃里翻腾得难受,嘴里立刻被塞进一颗冰糖,甜丝丝的,但止不住那股药臭味!
脸垮得跟烂柿子一样,眼里透出冷意,冰得本就瑟瑟发抖的人群凉气透骨。
“那个,米局长,我们去烤被子吃火。”
“米局长,我有多的汤面条,要不要来换?”
米局长阴沉着脸摆手,咬紧牙关一个字也不说。
众人鸟兽散去。
很快又聚回来喝粥吃面,还得去换河道边的人回来休息,必须得尽快补充体力。
林业局工人的帐篷里冒出来一个人头,被米局长的目光吓得迅速缩回去。
“咋回事?”一个人问他。
这人脸色发白,双股颤颤,声音发抖:“完了完了,那母老虎要吃人!”
此时才有人意识到,昨夜领头的人是米局长,平日里见米局长都是笑意盈盈平易近人,都已经忘记她是乌伊岭有名的母老虎,战绩可查。
“昨晚是谁不让我们跟着去干活的?”
“是黄彪子!”
黄彪子瑟瑟发抖:“我只是自己不去,又没让你们听我的,你们自己偷懒。”
黄彪子把帐篷帘子扒拉开一条缝,露个眼珠子朝外看。
雨幕之后,几米外,米局长一身黑面绿底的雨衣,腰背挺直坐在条凳上,端着一碗面条,眉头皱得死紧,方圆三米无人活动,一身气场像织了个无形结界,连雨都飘不进去一般。
黄彪子心都漏跳一拍:“我们现在去干活还来得及吗?”
“晚了!”掀帘子进来的陆老德嗤鼻,“昨夜有多惊险你们不知道,我要是米局长也得给你们记一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