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力杰从河堤回来的时候米多刚好准备去街里看看,就叫着一起走,让祝佩文坐镇新苗圃。
路上泥泞不堪,一脚踩上去沾一鞋底子泥,越走鞋越沉,边走得边在路边草丛上擦脚上的泥。
白力杰正在佩服新苗圃的设计:“苗圃的地势比街里可低多了,怎么做到街里淹成一片汪洋,苗圃一点水没进的呢?”
“我要能搞懂我就自己画设计图,干嘛还请何老师设计?”
“米局长也很厉害,慧眼识珠,这块地一直没被开来做农田就是年年都得淹几次,结果今年雨最大,还一点没受灾。”
“别戴高帽,小白,我问问你,街里平地那一片都受灾,你想一想,怎么能让受灾群众平安度过今年冬天?”
这个问题米多已经想一会儿,完全没有头绪,建房子时间太紧,建材也有限,除非还是建干打垒房子,全部林业局职工投入建房,否则无解。
白力杰把事情在脑子里刚过没到两分钟,瞪大眼睛看着米局长:“您是说新苗圃?”
米多点头:“哪怕钟局长不打新苗圃的主意,职工们也会闹,这边新修一片木刻楞,容量是一百个家庭左右,能解决一大部分问题,而新苗圃的人都是所谓罪人,下放来的,你说能守住吗?”
白力杰脸涨得通红:“凭什么要让出去?这是我们的心血!”
“凭什么都得让出去,除非想到更好的办法。”
米多语气平静,但内心翻腾。
新苗圃的建设从来不是秘密,选择更便捷更简陋的木刻楞就是为了不引人注目,人算不如天算,谁能想到这突如其来的一场大雨。
原先街里的职工肯定看不上离街里接近两公里荒无人烟的这片房子,但若是他们没房住呢?
以及筒子楼。
本来把秦肖磊关到现在也差不多可以放出来,已经掀不起多大风浪。
但现在……
怕还得再关关,得跟秦肖和说清楚,怎么说呢?
到了街里,米多二人没去找钟伦报到,先去了祝佩君家里。
何光碧和祝元季都去参加单位组织的抢险救灾,祝佩礼也不在家,家里就祝佩君一人。
看到米局长,祝佩君毫不意外,让进家里。
祝家外间的大炕上铺满各种图纸,有何光碧画的,也有祝佩君画的。
喝一口祝佩君端来的热茶,米多毫无心理负担的出口:“佩君,我是来向你讨主意的,你应当知道我说的是什么,我是没招了。”
祝佩君今年十二岁,虽未脱稚气,但已初见芳华,比起前两年略微有点肉,但还是细瘦得过分。
“米姨心里装的事情太多,安不下心来罢了。”
“你可真会给我戴高帽子。”米多无奈摇头笑,“我真是一点办法都没有,难不成要让新苗圃的人挖山洞住?”
祝佩君也笑,是那种胸有成竹的坦荡笑意:“下雪前让受灾职工住上新房子就是了,挖什么山洞?”
米多眼神放光:“你有办法?”
“准确的说,是我妈妈的办法。”
“快说来听听。”
祝佩君也没卖关子,拿出炕上几张图纸开始解说。
“无论是干打垒还是木刻楞,现在开始建都来不及在霜冻之前住进新房,但如果是预制房呢?”
听到这话米多已经思路大开,后世的集成建筑案例不要太多,批量预制生产,迅速组装。
“但原料成问题,没那么多水泥。”
“为什么要用那么多水泥?木头木板不比水泥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