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4章

    但架不住老伴的磨磨叨叨。

    尚大婶也曾是读书识字的女人,来到林区因为尚总工要求的低调,在家做了主妇,料理自家的小日子。

    除了小女儿嫁在林区,其余女儿都嫁在山外,自小聪明会读书的小儿子是她的心肝,也是希望。

    希望他能在山外别回来,过一个文化人应该过的日子。

    外面世界的纷扰,尚大婶知道,收音机里报纸上天天都是热火朝天的声音。

    为此无比庆幸当初男人主动请缨来到这莽莽森林,如果是在外面,现在应该是被下放来,而不是在这里住着带暖气的楼房。

    儿子刹羽归来的时候,一两个月都辗转难眠。

    没想到还能跟翠峦的黄姑娘扯上联系,怎么也不能娶那个名声臭到谷底的寡妇啊!

    一开始想让他吃点苦也好,总归能长点记性。

    等到大雪压下来,一腔慈母心占据上风。

    尤其听说儿子连身衣裳都没有,该怎么度过冬季?

    尚总工嫌丢人,坚决不去翠峦。

    尚大婶就自己收拾一包衣裳,带着钱票,要去翠峦把儿子带回来。

    尚大婶坐上火车的时候,新苗圃正在热火朝天打蜂窝煤。

    这些知识分子们住在城里,平时烧火的是蜂窝煤,各种能人多,弄个配方和模具都信手拈来。

    有限的煤要更扛烧,比较好的办法就是做成蜂窝煤。

    米多来到新苗圃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个场景。

    大家打算把所有煤做成蜂窝煤再分配,把打蜂窝煤这件事变成集体劳动,各家嘻嘻哈哈,小孩子跳来跳去。

    粉煤,挖粘土,和煤,踩料,各自忙得不亦乐乎。

    清扫出来的雪堆成雪山,覆上一层煤灰,本应该是萧瑟场景,却莫名其妙染上热烈,透出欣欣向荣。

    李叔远远看到米多,招手让她过来:“给你把把脉。”

    双手嗖的藏在身后:“我好好的把什么脉。”

    “看你脸色,像好好的样子吗?别讳疾忌医!”

    李叔很严肃。

    “我真的没啥毛病,能吃能喝能睡。”

    李叔平日里很温和,此时却执拗:“你这话说出来自己信吗?至少最近十来天没睡过好觉吧?”

    尬笑不已:“能睡好的,李叔看错了。”

    “思虑伤脾,生化无源,血不养心,多梦易醒,神疲体倦。孩子,歇一歇,好好养养吧,活一世不容易,身体亏了再回不来,说什么都是假的。”

    米多简直欲哭无泪,好端端跑新苗圃来,就为被李叔抓住把脉?

    “我多休息不就行了?”

    “你这不是光休息就能好的毛病,听我的,吃几剂药,调理调理。远的不说,你想想声声,你愿意她幼年失怙?”

    “这么严重?”

    “再继续熬下去就是彻夜难眠,五心烦热,纳食呆滞,形瘦色悴。到时候药石罔治,可不就是这么严重?”

    米多低头不语。

    李叔激动得咳嗽两声:“你呀!以为我在吓唬你?走,我给你把脉。”

    米多没敢再反对,药再难喝,命重要。

    穿越一回又不是跑来林区猝死的,好容易有了亲人,不活成老妖精多亏本。

    这个月例假都有些痛,隐隐约约像六年前的模样,只不过忍了忍。

    苦药就苦药吧。

    李叔皱着眉头把脉,边把边叹气,害得米多以为自己得了啥绝症,心都提到嗓子眼儿。

    把完左手把右手,手指也诊一遍。

    “我好容易给你调好的身体,糟践成这样,破布篓子一样,当初我的药不如倒沟里冲走,给你吃了浪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