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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大人管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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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死寂。

    唯独剩下抽气声。

    “倒是硬骨头。”祁见舟看向手下,那男子瞬间会意,走上前来。

    温禾隐约察觉到他们要做什么。

    眼前就被一只宽大的手掌挡得严严实实,温禾下意识后撤一步。

    后背抵在男人坚硬的胸膛。

    “啊!”

    鞭子破空声后是黑衣人撕心裂肺的惨叫。

    温禾浑身一抖。

    耳边擦过一抹温热,祁见舟嗓音低沉而冷冽,却是在安抚她。

    “别怕。”

    可哪是那么容易的。

    眼睛看不见,一声声毛骨悚然的惨叫格外清晰,不受控的钻进她的耳朵里。

    身体止不住的发抖。

    温禾第一次意识到,祁见舟不仅仅是个穷状元。

    穷是因为家底在边疆。

    状元是祁见舟今年一举中榜。

    这些不该是他们轻视祁见舟的理由。

    衣料摩挲。

    下一秒,温禾整个人便被祁见舟拢入怀中,宽实的臂膀将她遮挡得严严实实。

    带着薄茧的手掌再次遮挡了她的视线,再看不见其他。

    心下惶恐,温禾险些叫出声来。

    莹白的手下意识抓上了男人的手腕,无声的推拒,祁见舟却不理,仍是箍着她。

    祁见舟身量高,耳朵贴在温热的胸口。

    只剩下心脏怦怦跳的声响。

    温禾心如擂鼓。

    庇护外的惨叫声似乎也消失了,只剩下一下又一下沉闷的哼声。

    好半晌,才传来手下的声音。

    “招了。”

    温禾终于被放了出来。

    逃离什么虎狼窝似的,小口小口不停呼着气。

    祁见舟薄唇抿着。

    眼尾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笑意。

    见她耳垂泛红,眼睫颤抖着,眼神乱瞟就是不看他。

    祁见舟难得有好心情。

    黑衣人后背皮开肉绽,血水顺着破开的衣料渗进地面,已是快断气的模样。

    祁见舟将温禾按在板凳上。

    门神似的站在温禾身后,也不开口。

    温禾等了半晌。

    没人说话,她脸上的温度渐渐散去,见众人都看着自己,温禾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

    余光瞧了一眼祁见舟。

    凶神似的站着,见她望过来,神色也丝毫没有变化。

    温禾又望回去。

    温吞开口:“说罢。”

    嗓音软绵绵的,听起来不像是在审问,反而像在安慰人。

    黑衣人明显一愣。

    背上的伤口扯动,疼痛唤回他的理智,恐惧地看向祁见舟。

    他倒豆子般说完。

    “我……我不知道那人是谁,她拿着我们老大的玉佩就来了,老老大就让我们来袭击这里。”

    “势……势要。”

    他惊恐地看向男人,再看向温禾,下定决心般开口:“杀了这位女子。”

    祁见舟眸光一冷,黑眸里翻涌着冷冽,再无半分温度。

    要杀的是她。

    温禾心中竟有种果然如此的感觉。

    林淮如此厌恶她。

    她心中一片薄凉,亲耳听见黑衣人的话,最后一点祈祷燃成灰烬,只剩一片死寂的麻木。

    温禾赫然起身。

    眼睫垂着,叫人看不清情绪。

    她从祁见舟身前走过,一言不发,只剩下无言的沉默。

    祁见舟冰冷的声音响起。

    彻骨的寒意让地上跪着的男人止不住地发颤,温禾的脚步也顿了顿。

    “那人是男是女?”

    “女……是个年轻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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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磕磕绊绊的声音响起,温禾的脚步彻底停下。

    她没有回头。

    是女子又如何?

    林淮作为未来的忠勇侯,匪盗都能搭上线,何况找个女子代为传话。

    身后却响起祁见舟的声音,那声音就像是已经将她看破,冷冰的话语带着嘲弄。

    “还未问清是谁就要逃避?”

    温禾刹那间转过身。

    不知是被风吹的,还是被眼前这幕吓到,她眼尾红得可怕。

    眼泪在眼中打转。

    指尖发白,温禾强压下喉间不断涌上的涩意,撇过头,嗓音很低:“我没有。”

    缓慢而沉重的脚步声靠近。

    一步。

    两步。

    视线里出现男人矜贵的紫色衣袍。

    “那为何不敢听?”

    面前女子头低垂着,露出白皙又脆弱的脖颈,是一朵骄傲却又被人折断的月季。

    祁见舟深深瞧着她。

    “是害怕凶手是你心中那个人?”

    温禾猝然抬头。

    通红的眼睛撞进祁见舟的视线,他呼吸一顿,后面的话像是怎么也说不出来。

    那明亮朦胧的眸子里映出他的模样。

    刻薄,冷硬。

    藏在衣袖下的指腹狠狠摩挲几下,开口时语气依旧冷硬。

    “温禾,旁的人欺负你,你若是当做没有发生,我便不会再管你。”

    身子明明在发抖,温禾却硬撑着站直,不肯示弱半分。

    她知晓装不了。

    眼泪已然不争气地从眼角滑落,温柔粗糙的指腹擦去那滴眼泪。

    嗓音哑得不像话。

    “大人管我。”

    温禾听见自己说。

    ——

    林淮枯坐一宿。

    聘礼单子写了又写,加了一样不合适又删掉,没隔多久又添上。

    心中一片烦躁。

    温禾。

    温禾。

    胸口的平安符又被拿出,搁在桌面上,林淮仔仔细细瞧着。

    红色的锦囊里是黄色的符纸。

    上面写着看不懂的文字。

    从前温禾为他求的平安符是否也是如此?

    那次,他与温禾同去禄安寺。

    林淮为温婉求符,温禾却是为他。

    温禾求平安符后,腿脚酸痛多日,卧病在床,他好几日都没见到她,只有小厮将符纸交到他的手上。

    送平安符这种事,温禾都不亲自来。

    林淮心中莫名,只漫不经心瞥了眼。

    林淮吩咐小厮放进库房。

    手中翻着书页,林淮再去想,那日下午看的诗词竟是一句都不记得了。

    而那张平安符丢进库房便再未拿出看过,林淮猛地站起身,桌面上的平安符掉在地上。

    他没有理。

    径直往屋外走去,走至门口脚步生生停下。

    这不是上一次。

    温禾没有嫁给他,库房里没有落灰的平安符。

    骤然升起一股挫败感。

    林淮叫了小厮进门,递上写满楷书的纸页:“你去按这道方子抓药,送至温府庄子。”

    顿了顿,他又道:“不必报明身份。”

    小厮动作顿了顿,面上闪过几分犹豫,手中捏着纸也不出去。

    林淮拧起眉:“出什么事了?”

    那小厮结结巴巴说:“温府庄子前夜里遭了匪祸,今日一早祁大人便带着温二小姐回温府了。”

    他抬起眼,迟疑看向林淮。

    “公子,您……您看?”

    林淮脑中一片嗡鸣,只剩下“匪祸”二字,身体一个踉跄,险些撞到了一旁的花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