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街两侧悬满了琉璃灯,月色如霜,泼在青石板上。
其中有三人顺着人流而上,一红衣少女,一蓝衣剑客,还有个着百讷衣的混不吝。
三人一路走来,听的最多的就是讨论今夜的月神究竟是谁。
越子今掏了掏耳朵,有些无语的对身旁的少年说道:」让这些人看见苏苏,真是便宜了他们。」
」反正我们就待一夜,明日一早便起程,不会有人知道苏苏的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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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云潋这般想着,可心底却有种不好的预感,周围人声鼎沸,满是喧闹的嘈杂声,他将心底这麽不安压下,却听见面前红衣少女说话:
」放心吧,就算有人知道了苏苏的行踪,到了铸剑山庄,他们也不敢胡来。」
几人这般说着,准备找一个好一点的观看地,近距离欣赏苏苏的美颜。
刚寻得一个不错的茶馆,却见人群中有人大声喊道:」快看啊,是素女派的许仙子!」
众人闻声望去,果然见了在二楼的栏杆旁坐了个素衣蒙面的美人,她身旁还跟着一娇俏少女,正是许玲儿。
」许仙子出现在这,难道那月神人选是璇女派的祝仙子吗?」
刚有人问出这话,便瞧见在许禾玉的对面二楼走出几个黄衫美人,为首的那个姿容明艳,正是璇女派的祝卿。
」是祝仙子!璇女派的祝仙子!」
祝卿与许禾玉依旧不对付,二人谁也不看谁,只专注于下方的街道即将出现的月神。
」祝仙子和许仙子都在这,难不成月神真的另有其人?」
」我不管,我要看许仙子!」
」那我要看祝仙子!」
二人竟是为了各自仰慕之人争了起来。
越子今刚准备将这些有眼无珠之人好好教训一番,却听得一阵琵琶音。
如听仙乐耳暂明。
长街两侧的观礼人群倏然静了声息,连檐角的风都似凝住了。
月华倾泻的玉辇上,那月神素衣曳地,银簪绾起三千青丝,额间一点银箔星钿,映着清辉似要与月色相融。
她抬手拂过鬓边垂落的一缕发丝,指尖莹白如玉,腕间银钏轻晃,泠泠声响落进满街的寂静里。
刚刚还争执的二人都呆呆的望着那玉辇上的仙子。
前排的女子忘了执扇,团扇坠在指间晃悠,眸子里盛着满当当的惊艳,嘴角张着,连呼吸都放得极轻,生怕惊扰了这月中仙。
巷口的少年郎攥紧了腰间的玉佩,耳尖泛红,目光胶着在玉辇上,脚下像生了根般挪不动步子,只觉心口突突地跳,满街的花灯竟都失了颜色。
风卷着玉辇上飘下的银箔,落在一个稚童的掌心,稚童仰头奶声奶气地喊:」娘,仙女下凡啦!」
话音落时,满街的惊艳才化作此起彼伏的抽气声,惊羡的私语如涟漪般漾开,却又都轻得像怕碎了这一场月色里的梦。
人群中不知是谁先跪了下去,紧接着,此起彼伏的跪拜声响起,满街的人都伏在地上,口中高呼:」月神降福!岁岁平安!」
苏凝手中挽着花篮,粉白的花瓣随风飘落在大街小巷之中,宛如做了一场最为华丽的梦。
没人舍得移开视线,若是能得月神垂怜,便是死了又何妨。
僻静处,一身青袍的俊秀青年隐在黑暗处,花灯的亮光照不进这一处地方,可那随风飘扬的花瓣却无知无觉的落在了青年的肩头。
……
月色如水,满船清梦压星河。
此刻月上柳梢头,远离了长街的喧嚣,只有中秋节的静谧。
月神的裙摆逶迤在木质船板之上,楼阁之上的红衣少女和那话最多的少年此刻已然呼呼大睡。
苏凝没饮什麽酒,可此刻面颊绯红,比之二月的桃花还动人。
蓝衣剑客望着船头处的少女,踌躇几步,还是坐在了对方的身前,」苏苏,我有个故事想说给你听。」
苏凝抬眸,望着最是不苟言笑的少年,他好像很紧张,嘴唇抿着,不敢看她。
裴云潋看着苏凝手边放着的酒盏,眼一闭,猛灌了一大壶,而后才眼神迷茫的看向月白纱衣的少女。
」你……还记得在霞光山上,我丢下越子今的那件事吗?」
苏凝点了点头,满天星光落在她的身上,让她染了一层月华。
裴云潋像是鼓足了勇气,缓缓道来:」从前有个小男孩,他从生下来没见过他的父母。」
」可他周围的人告诉他,只要你努力练剑,成为最强大的剑客,便能见到父母。」
」小男孩很重视这句话,寒来暑往,日日不曾停歇,可忽地有一日,那小男孩的长辈告诉他,他的父母被怪物所害,唯有成为最强大的剑客,才能替父母报仇。」
」那怪物是便霞光山上的那些怪物吗?」
苏凝嗓音微凉,问出了自己的疑惑。
裴云潋看着眼前令满天星光都失色的少女,脑袋转了一会儿,才缓缓道:」是。」
少年眉眼低沉,苏凝轻抚上对方的肩头,肯定道:」会的,小男孩会成为最强大的剑客。」
裴云潋一怔,刚想站起身,却忽觉脑袋一阵晕眩,眼中出现了重影,只能断断续续的对苏凝道:」……我……好像……有点醉了……」
」咚」的一声,便倒头栽在了船板上。
」竟是醉了嘛?」苏凝喃喃道。
又回去取了外袍披在对方身上,苏凝坐在船头,这才望着波光粼粼的江面,如绸缎般的乌发垂落在月白的衣裙上。
素白手指有意无意的撩拨着江水。
可下一秒,水里却钻出个湿漉漉的年轻男子。
他沉在水中,竟是直接抓住了苏凝的手掌,双眸在月色的映照下格外明亮。
」抓住你了,我的月神。」
」喻星来。」少女语气里虽有惊讶,但却不多。
苏凝虽然知晓他今夜定然会来,可却没想到是以这样的方式。
喻星来看着眼前的人,心脏快要跳动出来,身体的热意竟是压过了寒凉的江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