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上午苏凝都如坐针毡般。
倒不是担心害怕,而是有些无语。
自己竟然能犯下这种错误,身为海王(啊呸),身为只想给每个英俊少男们一个家的柔弱美丽女子,自然要关心一下鱼塘里的鱼的感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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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般低级错误,苏凝定要深刻警醒,许是铸剑山庄的生活太过舒适,竟叫她有些乐不思蜀。
好在喻星来如今已经薅不了什麽羊毛,他的事情暂且可以先放一放。
午后,苏凝决定换换脑子,抱着刚得来的小狗出去逛逛。
铸剑山庄风景秀丽,如今虽然季节有些萧瑟,可萧瑟也有萧瑟美。
一路上苏凝看似在闲逛,可却是越走越偏。
只因小七探测到那楼少爷不走寻常路,跑到这处荒芜之地。
虽说是荒芜之地,可也只是因为这边的草木少一些,是片假山,用作观赏来的。
怀中的小狗刚吃饱了奶,此刻软乎乎的身子蜷成一团,粉色的鼻尖在她衣襟上蹭来蹭去,发出细碎的呼噜声。
」十三,你说这处怎麽比迷宫还绕……」苏凝低头戳了戳小狗耳朵。
话音未落,身后忽然伸来一只骨节分明的手,带着淡淡的冷梅香气,猛地捂住了她的嘴。
」嘘——」
男人的声音压得极低,像冰下碎玉,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
苏凝浑身一僵,怀里的小狗也警惕地竖起了耳朵,却被他另一只手轻轻按住,可察觉到陌生人的气息,十三咧着小奶牙,竟直接咬到了那人手指上。
而后慌忙跳出苏凝怀抱。
她被一股不容反抗的力道拽进假山的阴影里,粗糙的石壁硌着后背,鼻尖撞在他玄色锦袍的暗纹上。
他的掌心温热,指节却带着常年习武的薄茧,捂住她唇瓣的力道不轻不重,却让她连呼吸都不敢大声。
苏凝的眼尾微微上挑,带着几分被冒犯的冷意,却在抬眼时撞进他深不见底的黑眸里——那里面翻涌着些复杂的情绪,此刻却凝着一丝极淡的紧张,像山巅未化的雪。
陡然发生这变故,苏凝便想挣脱开来,可楼衔月是个男子,还是个功夫不弱的男子。
他若是想禁锢住一个人,苏凝又怎麽可能挣脱?
只是手掌中传来的湿润触感到底叫眼前人分了些心神,加之二人凑的极近,身下人虽不安分了些,可到底让他心神恍惚了起来。
而就在这时,苏凝趁机抓住对方分神瞬间,狠狠将人推了开。
」啪——」
空气似乎凝滞住了。
楼衔月的头被打的偏到一旁,玄色锦袍的衣摆扫过地面,他缓缓回头,右颊浮起清晰的掌印,黑眸里翻涌着难以置信的错愕,连带着周身气压都降低一些。
」你打我?」
不得不说手感不错。
估计楼衔月这辈子都没被人打过脸,所以此刻对方略显破防。
可苏凝却挺直了腰杆,」楼公子在这鬼鬼祟祟的,刚刚还不由分说的轻薄于我,我只是一时慌乱罢了。」
对方说的有理有据,丝毫没有什麽慌乱感。
忽然,他感到衣摆下有处拉扯感,低头一看,竟是刚刚咬他的小土狗,这个毛都没长齐的小狗,竟也将他那金贵的衣摆咬出两个牙印。
」十三,过来。」苏凝朝它伸出双手。
小狗刚刚远离了将那捡来的人倒是丝毫不认生,一上午都窝在苏凝怀中打滚,真是有奶就是娘。
此刻它汪汪叫唤两声,而后直直扑向苏凝手上,好一对主宠情深。
楼衔月眉头紧皱,他何时这般狼狈过?
脸上的红痕未消,脚下衣摆上还粘着那小土狗的口水。
自从那夜在林中救了眼前少女之后,他的脸面就被人狠狠甩在地上,对方就像是克他似的,总能精准的踩到他的痛点。
可偏偏楼衔月却无可奈何。
此刻他只能低哑着声音解释:」刚刚事急从权,那根本不算轻薄于你,况且你这狗不仅咬了我的手,还将我的衣袍扯坏,我还挨了你一巴掌。」
」若论冤屈也该是我喊吧。」
闻言,苏凝又将伸着舌头的小土狗往怀中搂了搂,」它还这么小,难不成楼公子还要与一只小狗置气?」
楼衔月目光放在那只憨傻的小狗身上,只觉格外嫌弃,这副蠢笨模样,倒是像极了那个越子今。
」你这狗莫非是那越子今送的?」
」是又如何?」
苏凝眼中带着淡淡的戒备。
得到答案之后楼衔月心中愈发气闷,咬着牙道:」苏姑娘连那不值钱衣裳都要与我讨价还价,可如今倒是对这畜生颇为偏爱。」
他楼氏少主还比不得一只流着哈喇子的小狗?
苏凝后退一步,眼中有些莫名,」也许楼公子家财万贯,自然不将那小钱放在心上,可我却受之有愧,这小狗乃是朋友心意,自然受得起。」
好好好,见对方仍是与他保持疏离,楼衔月再也忍不住。
步履轻抬,精瘦的身形却带着些许侵略意味,一步步朝人逼近。
直到苏凝避无可避,被人重新抵在假山上,他一只手抵在石壁上,眸色幽深的望着身下少女:」苏姑娘……我救了你,仅仅一片护心镜,可抵不了救命之恩。」
苏凝眼睫轻颤,此刻避无可避,只能抱紧了怀中小狗被对方禁锢,听闻此话,她轻咬了咬下唇,抬眸望他,」那楼公子要怎麽还?」
」这个吗?我还没想好。」他语气里带着淡淡的漫不经心。
苏凝见这人撩拨的差不多了,便也见好就收,手指轻轻推了推对方的肩膀,然后抱着十三连忙逃离此处。
楼衔月倒也没拦着对方,目送对方身影逃走,他向来不喜以势压人,可今日倒变得有些不像他了。
经过苏凝这麽一闹,楼衔月双手环臂,又恢复成从前那个冷傲之人,视线扫过周围,终是没发现什麽可疑身影,
他这几日一直都在演武场上挑战,今日刚要出门,便陡然发觉一道飞影,鬼鬼祟祟的。
他便追他至此,可没想到,人却是不见了。
既然人已跑了,楼衔月便想着打道回府,继续上演武场,只是视线在触及到衣摆上那道破洞时终归是嫌弃。
这般上好的锦锻就被一只牙都没长齐的小野狗毁了。
跟那个越子今一样惹人厌。
苏凝抱着狗刚回去,还没进院里,迎面便走来一道匆匆身影。
是裴云潋。
对方好似也没想到在路上能遇到她,于是便与她简单说了刚才发生之事:」越子今中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