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
鲜血自少年口中溢出,滴落在地上,晕开点点血花。
越子今持刀半跪在地上,脊背挺得笔直,像一株在狂风中不肯弯折的青竹。
只是握刀的指节捏得发白,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胸腔撕裂般的疼。
他缓缓撑起身,手指擦过面上血迹,黑沉沉的双眼,一眨不眨的盯死了眼前的血煞子,」再来!」
血煞子收了掌,指尖还沾着少年溅出的血珠,他慢条斯理地抽出锦帕擦了擦。
闻言,语气里满是戏谑:」这便是所谓的天命之子,只怕还没长成,便被我一掌打折了吧。」
而后他又冲着上方的太行观众人喊道:」我说老头,你们太行观算的不是天命吗?」
」就这点能耐?」
血煞子如今不过跳梁小丑般叫嚣,可如今局势已被他们掌握,他这般嚣张,竟也惹得众人心下绝望。
有人甚至喃喃道:」难不成我们今日真的要被魔门一网打尽。」
」他们,他们不会真的杀了我们吧。」
此话一出,却被自家长老狠狠训斥一番:」看你这副孬样,如今几乎大半个江湖门派都在这里,而他们不过两个跳梁小丑,甚至于十几年前魔门中都叫不上名字的门派,也能将你吓成这样?」
看台上。
若非棠敬山他们死死按住玄阳道人,只怕对方真的能舍得这身老命下去与对方拼斗起来。
而苏凝这边。
喻星来这边正在与陈无烬缠斗起来,喻星来功夫不弱,况且居然还没有暴露他的轻功,竟也能与陈无烬打个平手。
楼衔月刚刚与宋珩雪对战,伤势还没好,只不过是用药将伤压下去罢了,此刻不好妄动内力。
此刻他正拉着苏凝的袖子准备跑路。
可苏凝却有些犹豫,越子今那边的状况不大好。
血煞子都快给他打成残废了。
于是连忙问了小七:」主角应该不会现在被打死吧?」
小七也是连忙解释:」苏苏放心,现在剧情才哪到哪,这里不过是对方成长路上的一个小挫折罢了。」
念及此,苏凝为越子今默哀一秒,主角果真不是这麽好当的。
而看台上的黑衣男子显然也瞧出了苏凝和楼衔月偷偷摸摸的想要逃走,只不过他却并没有拦住他们。
只是个看戏的,又怎麽会亲自参与其中呢?
随后他将目光落到与陈无烬比视在那小厮身上。
」阿影,那人便是喻星来?」
身旁的随从不苟言笑,此刻却只恭敬答话:」属下曾与他交过手,定是他无疑。」
」他从前惹了主子厌恶,可要属下如今……」
」不必。」阿影话还未落,便被谢琢打断,」都说了,今日我们是来看戏的,何必脏了自己的手呢?」
虽然说对方偷了属于要进贡他的东西,不过一颗珠子再怎麽珍贵,他也能找到比那更好的东西。
身边之人总是喜欢揣摩他的心思,他之前不过稍微表达了一丝对对方的不喜欢,这人就要追杀他到天涯海角,打打杀杀的,真是无趣。
而那边的陈无烬眼见苏凝和楼衔月要跑,此刻也顾不得其他,一掌劈开眼前拦路之人后,便直冲着少女的方向而去。
无论对方想要做什麽,必然是不利于今日之事,最好的办法便是让她不能做事。
他飞身而上,手中禅杖泛着妖冶的光芒,」你这女子还真是多情,连那位也与你有关,可惜他今日不在,便不能护你平安了!」
楼衔月当即要替苏凝抵挡这一击,而苏凝亦知他受不来对方这一击,就在她思索要不要使用御风之时,天边却传来一道清冷却熟悉的声音:
」她也是你可以动的人?!」
苏凝一怔,看台上的众人却都是大喜起来。
蔺慈踏风而来,眉眼清冷淡漠,不见半分烟火气,可唯有在触及苏凝的身影时柔了周身那不染尘烟的气息。
剑光未齐,先有清冽气劲破空,少孤剑银芒一闪,便精准的格开那禅杖的一击。
金铁交鸣之声刺耳,陈无烬竟被眼前少年震得偏斜,他身姿卓立,挡在少女身前,没有握剑的指尖微紧。
被那双无情的双眼盯着,像是落入寒潭一般,只听得他淡淡一句:」此路,你过不去。」
沈怀真也已被赶来的蔺慈解了穴,此刻正搀扶着越子今歇在一旁。
陈无烬刚刚被蔺慈那一剑格挡之后,此刻不由得飞身后退,只因喻星来手中暗器正擦着他的衣角而过,斩断了一截带血的袍角。
」你来了。」
苏凝眼眸泛起亮光,竟直接丢下楼衔月跑到了蔺慈身旁。
可蔺慈对她哪还有刚刚半分的清寒,只打量着对方,见对方身上并无伤后才放下心来,」嗯,我来了。」
可陈无烬看着这一幕几欲吐血,怎麽来了一个又来一个,无穷无尽了是吧?
这女子究竟有多少男人?
还一个比一个厉害?
本来这场武林大会应当在魔门是否能成功夺得龙雀刀之上,可实在是苏凝这一行太过瞩目。
不少人都将目光放在了那少女身上:
」这女子究竟是谁?」
」他身旁的小厮可真厉害。」
」啧,那不是太行观的宝贝吗?据说张鹤仙将他看得很紧呢,太行观今日没夺得四擂台的魁首,我还以为对方没来呢,没想到竟然来了吗?」
有不少人都是第一次见到蔺慈,可见对方年纪轻轻,剑法卓绝,又身着太行观的道袍,心里的希望又燃起了。
可更多的是在意苏凝究竟是何人,毕竟对方显然是为了她而来。
」这女子的眉眼好生面熟啊,总觉得在哪瞧过?」
」好像那月神……」
只可惜,这一句话却终究被淹没在人群中。
蔺慈正在与苏凝长话短说:」我会替你守好此处。」
可看台上的玄阳道人便没那麽高兴了,蔺慈察觉到不对只是时间问题,可对方一来,眼睛就黏在那个女子身上,真是气煞他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