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疼吗?」
少女的手指轻柔的抚上小道士微微垂落的手腕。
他身上其他地方亦有伤口,可腕间这道伤却异常刺目,渗着细血。
他毕竟是用剑的,若是伤了手腕,总归是不好的。
她指尖刚一触到他微凉的皮肤,便放轻了力道,像是怕碰碎一般,只小心翼翼地用指腹抚过那道伤口边缘。
动作轻得像一片落雪,又带着藏不住的心疼。
小道士被她一碰,耳尖瞬间泛红,连呼吸都乱了半拍,想抽回手,又舍不得她这般温柔的触碰,只僵在原地,低声道:」无妨……皮外伤,不碍事。」
百花谷制成的解药几乎都被分发了下去,棠溪和裴云潋如今都在努力消化,冲破体内桎梏。
越子今也被百花谷的弟子们拉去治伤了。
至于楼衔月应当是伤的最重的,那些黑袍人也不知是血煞教的还是佛陀寺的,总之都是精锐。
他与宋珩雪那一战,本就伤重,后来拼尽全力将那些人诛杀后,就应该立即接受治疗,好不容易撑起一口气将花送回来之后,就被空青按着被百花谷弟子治伤了。
所以苏凝这才下来关心关心为她拼搏的小道士了。
」你怎麽不心疼心疼我,姐姐……」
幽怨的声音在二人耳边响起。
喻星来的手已经搭上了苏凝的手臂,苏凝拽了一下,没拽动。
只好腾出一只手在他胳膊上,不轻不重的拧了一下,」他是用剑的,伤在手腕,自然严重。」
」呵,如他所说,皮外伤不碍事。」
他顺势牵过苏凝拧他的那只手,引导对方放在自己的胸膛上,」我这处伤的才重呢。」
苏凝挑眉,」你这哪伤了。」
」伤心了。」
蔺慈:……
苏凝:……
最后还是蔺慈强硬的将苏凝拉到自己身后,说出了他此生唯一骂人的话:」我觉得你伤的不是心,是脑子。」
而早在一旁看戏的谢琢此刻自然也是察觉到了三人这边的状况,冷笑一声:」虽然是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毛丫头,可没想到,勾人的本事还挺大。」
可阿影眼中只有主子的安全,只能耐着性子劝慰对方,」主子,此地不宜久留。」
但谢琢却只是将目光落在演武场的山门处,语气依旧漫不经心:」急什麽,最后的热闹还没看完呢。」
而血煞子和陈无烬之所以没有动作,就是因为殷夜已经给二人传来了消息。
看台上,已经恢复了五六成功力的棠敬山目光悠远的望向山门处,似是无奈道:」他们要来了。」
而玄阳道人则是眼中揉不得沙子的人,听到棠敬山的叹息,只冷笑道:」魔门宵小之徒,无论他们目的是什麽,老夫都不会让他们得逞。」
只有烟萝在扫视一圈之后,目光放在了那被层层保护起来的龙雀刀上,她心里清楚……这刀应当是保不住了。
一同当年的凤羽剑一样。
而蔺慈和喻星来像是察觉到了什麽,都将少女护在了身后,」他们来了。」
不知是不是苏凝的错觉,她只觉得山门处的风都刮的厉害了许多,仿佛下一秒黑云便要遮蔽了整个上空,压得人心惶惶。
人未到,声先至。
」棠庄主,你这般聪明,可曾猜到我无相门,还有卷土重来的一天?」
话音刚落,山门处的风骤然变得冷冽如刀,一道黑影如鬼魅般踏空而来,周身裹挟着浓重的血腥气。
他依旧戴着鬼面具,而在他后面跟着的则是双眼血红没有气息的药傀。
黑压压一片,让人一见便毛骨悚然
一些大门派的弟子自然听自家长辈说起过无相门药傀,所以他们还算稳得住。
可那些小门派的弟子们平静日子待久了,根本就没想到,今日还能见到十几年前祸乱江湖的药傀。
甚至于他们连药傀的名字都不知晓,只能满脸惊恐的喊他们——怪物……
陈无烬和血煞子自然是第一个迎了上去,陈无烬的面色自然没那麽好,毕竟对方可是明晃晃的拿他们当炮灰呢。
可血煞子却依旧如常。
甚至于还想和殷夜套近乎,」没想到真是你在背后搞鬼,难不成这事是门主的主意?」
可他显然不喜欢从旁人口中听到门主二字。
当即声音便重了下来,」问那麽多做什麽,若是真只凭你们两个废物,只怕刀还没夺到,自己就先成了瓮中之鳖。」
陈无烬一听便怒气冲冲,当即要与对方动起手来,好在最后被血煞子拦住了,」陈兄,消消气,幽台主与我们的目的都是一样的呀。」
而看台上的棠敬山眼见对方没有立即动手,便催动内力唤道:」阁下不知是无相门中的哪一人,你今到访我铸剑山庄,又攻进陵州城,不知意欲何为?」
殷夜还未开口,一旁的血煞子便冷声笑道:」这乃是无相门四大台主之一的幽台主,棠庄主,你若识趣的,便把龙雀刀连带着陵州城都交出来吧。」
」你这厮好生狂妄,今日众武林豪杰齐聚嵩云山,岂由得你们放肆?!」
说话之人语气朗朗,一个箭步便落在了苏凝他们身旁,正是刚刚在一旁恢复的越子今。
裴云潋和棠溪也紧跟其后。
血煞子本还想与他再打嘴炮,却被殷夜止住,用内力催动的声音响彻了整个演武场,」龙雀刀我们势在必得,棠庄主若是不愿意,不如想想陵州城中的百姓吧。」
」你们居然拿百姓要挟,果真可恶!」
棠溪早已怒气冲冲,她内力已恢复了七八成,此刻作势就要抽了鞭子,与他们较量一番。
好在苏凝拦住了她。
」如果棠庄主觉得陵州城这个条件太过苛刻,我也可以放宽一二。」
」你要什麽?」棠敬山沉静的看着底下那人。
」我要……天命之人的命。」
殷夜的目光落在越子今的脸上,被那双黑黝黝的眼眸注视着,越子今只感觉身上像是被一条阴冷的蛇爬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