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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给他熬药

    没有半点儿荤腥的野菜包子,赵邺吃的很香。

    阿蛮一边给他喂,一边也不忘往自己的嘴里塞。

    野菜包子,真香啊!

    「赵邺,好吃吗?」

    赵邺点头:「嗯,好吃。」

    是他从没吃过的味道。

    阿蛮又塞了一个过去,这次赵邺却不张嘴了。

    「怎麽了。」

    「你吃吧,我吃饱了。」

    他已经吃了四五个了,可阿蛮手里还是刚刚那个包子。

    阿蛮愣住,忙说:「你丶你多吃点儿啊,这样才好得快,外面锅里还有好多呢。」

    赵邺知道,外面的锅里肯定没有包子了。

    他别过头去,不愿再看:「阿蛮,我吃不下了。」

    阿蛮握着包子的手紧了紧:「那丶那我下午再去找活儿干,争取多换点儿白面回来,我还会做饺子呢!」

    「……嗯。」

    赵邺的声音很闷,阿蛮看不到他的表情,但她塞了一个包子进嘴里,其实她也没吃饱,半饱。

    但包子就只剩下三个了,阿蛮没舍得吃,剩下的面粉也不多了,下一次领取粮食还不知道什麽时候,这未雨绸缪的事情,阿蛮当然得省着点儿。

    赵邺现在最要紧的,不仅是他瘫痪了的身子,还有他那极度需要进补的状态。

    到达宁州之前,赵邺只剩下一口气吊着了。

    如果不是阿蛮还在,他大概早死在路上了,皇帝不管他死活,官差只负责把人送到宁州,反正上头也没说送到的时候是死是活。

    要是在路上染个什麽病,遭遇什麽意外,那都是赵邺的命。

    皇帝儿子多,死了一个太子,还会有下一个太子。

    什麽叫天家无情,阿蛮也算是见识过了,皇帝对自己的亲儿子尚且如此,怎麽着都是自己的孩子呢,怎麽忍心。

    阿蛮想到这里,忍不住叹气。

    她把最后一口包子塞进嘴里,剩下的三个打算中午的时候吃。

    「赵邺。」

    阿蛮把东西都收拾好,朝里面喊了声,期待着他的回应。

    「在。」

    屋子里果然传来了赵邺的声音,阿蛮开心极了,这是一个好现象!

    「我要出门了,我去问看看有没有大夫,顺便找找活儿干,中午我会回来的!」阿蛮说。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了,应该是到门口了。

    「阿蛮……」

    这会儿阿蛮已经落了锁,听不到他的声音了。

    锁好门之后阿蛮还要再三确认一下,这才放心离开,她今天打算去远一点儿的地方看看有没有便宜的大夫。

    她不懂医术,不知道该怎麽去给赵邺治病,万一瞎猫碰上死耗子真让她给遇到了呢。

    赵邺身上有脚链,是限制他出城用的,但阿蛮没有,阿蛮可以随意进出,赵邺不行。

    阿蛮离开了县城,往偏远的村子里走,挨家挨户问有没有会治病的大夫。

    「小姑娘,你家是有人病了?」

    阿蛮垂头丧气正准备回去,便听见身后传来了声音,是个背上背着竹篓子,约莫二十五六的妇人,肚子高高隆起。

    「是,我家兄长病了,他病的很严重,夫人可识得大夫?」

    妇人瞧她不是本地的,出口便称呼自己为夫人,忙笑着说:「我不是什麽夫人,我就是这村子里猎户家的娘子,你叫我一声兰婶儿就行了。」

    妇人给她引路,说村里有个瞎了半只眼的行脚大夫会医术,村里人都是找他看病的。

    阿蛮连声道谢,到了瞎眼郎中家后,描述了一番赵邺如今的状况,郎中沉思片刻。

    「你们不是本地人吧?」

    阿蛮心里一慌,想着赵邺的身份,废太子流放至此,万一要是惹来有心之人……

    「你莫怕。」

    瞎眼老郎中说:「宁州每年都会有外地人来这里。」

    他转身在昏暗的环境中摸索着,一筐子各种各样晒乾了的草药,他这个闻闻那个闻闻。

    然后将药都包好,塞给了阿蛮:「拿回去,煮给他喝。」

    阿蛮摸了摸手里的铜板:「我只有这些。」

    老郎中收了两枚铜板:「这些就够了,剩下的你拿回去吧。」

    阿蛮抱着药:「谢谢,谢谢,真的谢谢!」

    阿蛮飞快跑出村子去了,一边跑一边没出息地擦眼泪。

    明明自己过得也不好,温饱都成问题,可看见老郎中方才只收她两个铜板,阿蛮心里照样不好受。

    原来……这世上还是有好人的。

    他肯定晓得自己是流放过来的罪人。

    能流放在宁州的罪人,肯定都是犯了罪的,说不定还是十恶不赦的大罪。

    阿蛮是真的没出息,眼泪掉了一路,快要到小院儿的时候,阿蛮努力让自己的状态看上去好一些。

    然后推开门:「赵邺,我回来啦——」

    紧接着就是阿蛮忙碌的声音陆陆续续传来。

    她跑得远,回来时天都快黑了。

    放在他旁边的三个包子一个没动,走的时候是三个,回来时还是三个。

    阿蛮想到自己出去可能很晚才会回来,于是把包子放在了他旁边,赵邺只需要扭头用嘴咬就能吃到了。

    模样虽狼狈,但至少能充饥,其他的都不重要。

    「我今天找到了一个郎中,他开了很多药,说对你的伤有好处,我也是遇到好人了,这麽多药,只收了我两个铜板!」

    阿蛮自顾自说着,一边忙活着将背篓里的草药都拿出来,老郎中给的草药有很多,都是他自己上山去采回来然后晒乾的。

    他还给阿蛮说了用处的。

    有的是用来熬着给赵邺喝的,有的则是需要熬来给赵邺泡澡的。

    老郎中说,用完的药渣不要扔,包起来用沸水煮上一煮,去给赵邺热敷。

    总之,物尽其用,榨乾其最后一点儿价值。

    他安静地躺在漏风漏雨的屋子里,值得庆幸的是,宁州这段时间都没有雨,否则他们连个躲雨的地方都没有。

    「阿蛮。」

    听到赵邺的喊声,阿蛮停下手里整理草药的动作。

    「怎麽了?」

    赵邺看向一旁的包子,说:「我今天吃太多了,一直躺在这里不曾消食儿,天气大,这包子容易坏。」

    阿蛮早上就只吃了那麽一点点,剩下的包子她也没舍得吃,要留给她吃。

    她又一天在外面跑,又累又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