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吗,你不怪我?」
姜昭野眼睛都亮了起来,整个人像是被春风沐浴过后似得,神采焕发。
「嗯,不知者无罪。」
「那丶那这花冠……」姜昭野一拍脑门儿:「哎呀,下回我再重新做一顶更好看的便是了,我保证肯定不会再有有毒的花出现了!」
还有下回?
赵邺捏紧了轮椅扶手。
「对了,这是今日的新品,鱼糜豆腐煎,你既来了就好好尝尝,厨房里还有很多,待会儿一并带回去些。」
阿蛮算是摸清楚了,姜昭野就是个十足的吃货
只要是好吃的,他几乎来者不拒,尤其是她这铺子里的,就没有姜昭野没吃过的。
「好香!」
被挂出来揉打细腻的鱼肉没有半点儿毛刺,一口下去,豆腐的浓香裹着鱼糜的鲜香在口中绽放,姜昭野捧着一碟子鱼糜豆腐饼,好吃到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
「这里还有一些豆腐坊方才送过来的豆浆,还是热乎的,二郎君是喜欢甜豆浆还是咸豆浆?」
咸甜豆浆与咸甜粽子之争,好像从来就没断过。
「甜的!」
姜昭野也是不客气,虽然阿蛮今天对他的态度不同以往,让他很是受宠若惊。
可还是架不住这个吃货的心,一门心思都在吃的上面去了。
「喏,给你。」
「谢谢阿蛮姑娘!」眼瞧着还是阿蛮亲自端过来的,姜昭野更是受宠若惊了。
他感动的眼眶都红了:「阿蛮姑娘,你是不是现在觉得我也还不错了?」
要是阿蛮姑娘后悔了的话,他随时都在的,只要阿蛮姑娘一句话,让他干啥都成的。
反正那瘸子总不至于跳起来打他吧。
也就只会一些手上功夫和嘴上功夫了。
「姜二郎君这是哪里的话。」阿蛮撇了撇头发,将其掖至头巾之中不显露出来。
她有着很好的头包脸骨相,那巾子在她头上裹着发丝,正好能露出那优越的骨相来,五官虽然平平无奇,可骨相却是极佳的。
阿蛮说:「你本来就是个很好的人。」
「热心肠,为人正直,自然不差的。」
「真的吗?」姜昭野都快感动哭了,这好像是他第一次在阿蛮口中听到如此夸奖自己的话吧?
那是不是说明,他其实是还有机会的。
「嗯,你是个好人。」阿蛮说。
好人卡限时发放。
阿蛮端着另一碗豆浆朝着赵邺走过去,他心里一松,待阿蛮走近,那手便已经送出去等待阿蛮的投喂了。
但阿蛮却是直接越过了他,朝着另一桌食客过去了。
「这是您的豆浆。」
「有劳小娘子了。」
赵邺的手僵在半空,又默默收回。
看来是真生气了,而且还是很生气的那种。
赵邺去观察阿蛮的动作和神情,发现她就是在故意避开自己,同姜昭野说话。
由于他们要在城门关闭之前出去,接下来的时间铺子都会交给宋敏打理。
她也是打理铺子的一把好手,交给她阿蛮没什麽不放心的。
晚饭是在食铺里一并用过了,夜里烧水洗漱时,换洗的衣裳就已经叠放整齐放在盥洗室的木台子上了。
阿蛮晓得,这必然是赵邺做的。
看到这些,阿蛮心里忽然有点愧疚和罪恶是怎麽回事?
难道是自己今天做的太过分了?
应该没有吧,赵邺才真的过分!
都说了偷偷摸摸的,他却非要明目张胆,说好的谦谦君子呢。
但是吧……
阿蛮把自己泡进去,脑袋也跟着泡进去,有时候她就控制不住地想,赵邺想必是缺乏安全感的,自幼不在父母身边长大。
三岁离宫,独自一人,不知道要面对多少明枪暗箭。
他能健康长大成人都已经很不容易了,缺乏安全感那也是正常的。
阿蛮把自己洗乾净了,用香胰子洗的,洗完身上都是香胰子的味道,集市上卖香胰子的不少,但赵邺是挑最好的买。
味道也是最好闻的。
「我洗好了。」
出水芙蓉似得,许是在水里泡久了,一张脸蛋儿都是红扑扑的。
夜里凉,阿蛮裹了一身宽松的长衫子,腰带束着腰身,她拿了小板凳很乖地坐在赵邺轮椅面前。
好像已经形成了某种习惯,每次洗完澡洗完头,她只需要往赵邺面前一坐,他就会将她的头发擦乾。
棉帕吸乾发丝上的水份,再细细揉搓她的每一处发丝,修长微凉的指尖穿插在她的发丝和头皮之间。
「不生气了?」头顶上是赵邺温和的声音,带着丝丝小心和试探。
阿蛮抿唇,没有说话。
赵邺无奈叹息:「我知道错了,阿蛮,莫要再气了,当心气坏了自己的身子。」
他哄人的语气最好听。
清润的青年嗓音带着容易让人沉溺的温柔,使人瞬间沦陷。
其实阿蛮还想坚守自己道心的,但他这样一哄,道心是什麽,别说道心了,修为都散了。
「我没有生气。」阿蛮说:「我只是在想,自己是不是也做得不对。」
赵邺心口一紧:「你没有不对。」
阿蛮永远都没有不对的地方,阿蛮永远都是对的,错的也是对的。
他说:「今日之事,是我欠缺考虑了,往后必不会再犯。」
「若再犯,你尽管罚我,邺绝不反抗,可好?」
极尽温柔的语气,服从性几乎百分百的认错态度,阿蛮哪里招架得住啊。
「我能如何罚你?」阿蛮嘟囔着:「总不至于罚你不许吃饭不许喝水不许睡觉。」
「或是罚你出去扎马步?」
他要是能扎就好了,可赵邺的腿扎不了马步。
「阿蛮想怎麽罚就怎麽罚。」
阿蛮眼珠子一转,鬼点子生成中:「那罚你今夜去隔壁房间睡。」
「阿蛮,换一个。」这个不行,他必须跟阿蛮在一起,阿蛮在哪儿他在哪儿。
「你瞧你,这都不认罚。」
「除了这个,别的都行。」
「你腿脚不好,我还能罚什麽?」索性不罚了:「以后不许这样了。」
「是,记住了。」
「那我这次就不罚你了,要是再有下次,我就……」阿蛮想了想,也不知道该说什麽。
「没下次了,阿蛮。」他忽然把人拉起来,手臂环过了阿蛮的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