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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他谢景泓,不能生

    乾武帝:……

    「母后……」

    太后绝不会放过这个可能。

    她面容慈和却坚决,「皇帝,哀家好不容易打动了净明大师,他肯给咱们母子一个希望。」

    「不管是周氏还是金氏,在哀家看来,都是麻烦。」

    「可如果她们之中,不管是谁,若是能为皇帝你诞下子嗣,那即便是那周氏果真与沈括或是……有染,只要孩子是皇帝的,哀家就认!」

    「若是金氏,她的性子更肤浅张扬好拿捏。」

    太后久经风霜,风韵犹存的脸上此时满是算计。

    乾武帝神色动容。

    「母后……」

    太后摆了摆手,「哀家没用,能为皇帝你做的实在是太少了。」

    乾武帝当即道:「若没有母后,就没有今日的我。」

    他没有用「朕」,而用了「我」。

    很显然,此时在太后面前的不是中年帝王,而是一个人到中年,却始终苦于没有子嗣的儿子。

    太后话锋一转,「可金氏毕竟你还没碰过,万一她才是那个天命之女呢?」

    乾武帝彻底沉默下来。

    ……

    未央宫内。

    石榴高兴道:「幸好陛下和太后相信娘娘,要不然陈贵妃这般陷害娘娘,咱们可就万劫不复了。」

    周明仪心里明白,乾武帝和太后哪里是相信她?

    分别就是为了皇室体面。

    她是被秘密救回来的,这件事事关皇室体面。

    如果每个人都知道乾武帝的贞妃曾经被人送往青州军营,路上不仅差点遭遇车夫强迫,还碰到了沈括与胡人,最后与沈括在悬崖下被找到。

    这难不成是一件光彩的事?

    况且这件事还跟朝阳公主有关。

    朝阳公主可是乾武帝唯一的子嗣。

    在其他子嗣出生之前,她在乾武帝和太后心里有着绝对的地位。

    不管是为了皇室体面还是最终不能牵连朝阳公主。

    她被送往青州这件事都必须定义为「子虚乌有」。

    至于金宝林,她想,太后与乾武帝也不会拿她怎麽样。

    至少在确定她怀不上孩子之前,乾武帝母子不会把她怎麽样。

    甚至很有可能,乾武帝很快就会睡她。

    但她没有跟石榴说这些。

    石榴性格单纯,自有她的好处。

    作为上位者,身边的人并不是每一个都聪明伶俐,沉着冷静,浑身上下都是优点。

    而是要上位者知人善任,充分利用他们的优点。

    「陛下是明君圣主,太后娘娘身为陛下的母亲,自然也是耳聪目明之人。」

    石榴又道:「还是我家姑娘有福气,我做梦都没想到,姑娘能入宫为妃!」

    话音刚落,就听外面传来了一道尖锐的声音。

    「皇上驾到。」

    周明仪当即整理仪容,迎接乾武帝。

    今日是她入宫封妃的好日子,于情于理,乾武帝都会来她的未央宫,以示对她这位贞妃的爱重。

    果然,他来了她这。

    「妾贞妃,叩请皇上万福金安。」

    乾武帝在来的路上,一直想着方才在太后宫中,母子两人说的话。

    虽说还是顺着自己的心意来贞妃宫里,却想着要冷漠一些,不能让这个小女子恃宠而骄。

    谁知见了她,软软糯糯,倾国倾城的一个美人,软软地向他叩头请安,他的心就软了下来。

    正常的男人,谁见了这样的大美人能硬得下心肠?

    他当即托住她,牵着她的手把她扶起来。

    「手怎麽这麽冰?」

    「宫人是怎麽伺候你的?」

    周明仪小脸红红的,「陛下,妾不冷,天气一凉,妾手冷脚冷的毛病是自小落下的。」

    乾武帝挑了挑眉。

    这些年,因着没有子嗣,正所谓「久病成良医」,乾武帝对医理也有些了解。

    女子手脚冰凉可不是什麽利于怀孕的现象。

    「哦?」

    「那可要让太医好好看看。」

    「来人,宣太医来,为贞妃好好瞧瞧身子调理。」

    周明仪眸子一闪,没表现出任何抗拒,反倒是眸光盈盈,一脸的感激孺慕,「多谢陛下为妾着想,妾不胜感激。」

    「小时候,兄长就常常烦恼,因为兄长听说女子手脚冰凉不利于子嗣。」

    「这子嗣对女子而言是多麽重要的事情……」

    话音刚落,乾武帝的脸就微微沉了下来。

    世人皆知,他是个绝嗣的帝王。

    一个注定没有子嗣的皇帝,如何能不让天下人笑话?

    哪怕母后将那个给他下毒的妃子挫骨扬灰,并且公布这件事,也未能改变什麽。

    天下人只知道,他谢景泓不能生。

    至于他为何不能生,他是不是苦主,这根本就不重要。

    周明仪故意装出一副惊慌的样子,瞬间用手捂住了嘴,小心翼翼道:「妾是不是说错话了?」

    乾武帝沉声道:「你没有说错话。」

    「但你可知,你跟了朕,这辈子注定不会有自己的子嗣。」

    虽说他与太后都将希望寄托在周氏和金氏身上。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他早就不抱希望了。

    这麽多年过去了,后宫这麽多如花似玉的女子,也从不乏那些民间所谓的「好生养」的女子。

    可始终只有陈氏为他诞下唯一的子嗣。

    可惜是个公主。

    这一切都仿佛在无声地诉说着一个事实——他谢景泓不能生!

    乾武帝曾经也不忿过,埋怨过老天爷,为何给了他梦寐以求的,至高无上的帝位,却要用他用绝嗣来换?

    可是乾武帝究竟是一个理性至极之人。

    他绝嗣并非是天生的。

    而是被人下了药。

    这件事错不在他。

    也没人胆敢因为他绝嗣,就让他退位让贤。

    他们只能逼迫他在宗室中过继子嗣成为太子。

    就在这时,乾武帝就感觉到自己的手被一双又小又软微凉的小手包裹住了。

    「陛下,这不是您的错。」

    周明仪的声音轻轻的,带着一股能安抚人的魔力。

    「妾在民间就已经知晓,陛下您英明神武,励精图治,只是子嗣之事,遭人暗算。」

    「陛下可知汉武帝晚年『巫蛊之祸』?」

    「太子刘据,仁孝贤德,并无过错,却因奸臣江充构陷,惧其继位后清算己罪,遂以巫蛊之术这等卑劣藉口,挑动帝王疑心,终致父子相残,骨肉罹难。」

    「此祸之根,岂在武帝与太子失和?」

    「全在江充等奸邪之辈,为一己之私,不惜毁国本丶乱天伦。」

    周明仪顿了顿,全然不提先帝子孙昌茂,皇位继承人争夺本就残酷这个事实。

    「陛下乃天下君父,奸人惧陛下英明丶畏皇嗣贤能,才行此绝户毒计。」

    「此乃宵小之恶,非陛下之过。」

    「若陛下因此自责,岂不正中奸人下怀,令亲者痛,仇者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