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这位贞妃却丝毫不避讳,甚至还流露出求子的强烈念头。
这说明什麽?
说明这是陛下和太后默许的。
甚至太后与陛下也盼着这位新得的贞妃能怀上子嗣。
陈太医自然不敢怠慢。
「这……」
「娘娘的脉象和缓,节律整齐。」
「脉力适中,不浮不沉。」
「尺脉沉静有根……」
这个脉象,分明就是身体极其康健的。
陈太医忍不住打量了周明仪一眼。
医者讲究「望闻问切」。
虽说尊别有别,可是正常的「望」是必要的,陈太医也不敢多看,心中却是微微一惊。
这位贞妃娘娘的气色极好,白里透红,粉面桃腮,脉象也稳健。
这样的脉象其实很少见。
这宫里的娘娘或多或少都会有些毛病。
或是多思,或是易怒,或是哀怨。
只是这位……
这位是新宠入宫,陛下陪伴在侧,自然是春风得意。
陈太医斟酌言辞,道:「娘娘脉象稳健,身体康健,幼时若当真落过水,想来已经调养过来了,不会对子嗣有碍。」
乾武帝听了,心里不由涌上一丝希望。
不过他只是道:「那贞妃为何手这麽凉?你开一副温补的药给她调养调养。」
陈太医自然应是。
周明仪又娇声问:「妾听闻,宫中的姐姐们都在服用一剂坐胎药,是太医院的太医专门调制的。」
「陈太医,这味坐胎药可能合本宫体质?本宫能喝吗?」
陈太医赶紧道:「娘娘身体康健,等过上……一年半载若是……」
他下意识看了乾武帝一眼,继而道,「再服坐胎药也不迟。」
周明仪明白了。
这位陈太医是个难得的聪明人。
后宫所谓的坐胎药再好,也是药。
人没病却吃药,吃多了难免会吃出毛病来。
可后宫盼着孩子就跟久旱盼甘霖似的,他们也不敢说。
只是周明仪的脉象之康健实属少见,他才多嘴一句。
不过周明仪领他的情。
太医告退后,乾武帝将美人揽进自己的怀里,拥着她坐在自己的腿上。
他强势揽着她的细腰,「朕没想到,爱妃这样瘦,身体竟如此康健。」
周明仪抿着嘴唇,「妾未入宫时,每日在家做绣品供家用,兄长不许妾久坐,就专门教了妾『五禽戏』,命妾每日练习,兴许因为如此,妾的底子一直很好。如若不然……」
周明仪似想到了什麽,面色陡然惨白,「妾也不知能不能再见到陛下!」
她轻轻靠在男人的身上,男人宽阔的肩膀给人一种极其可靠的错觉。
周明仪声音温柔,「陛下会不会怪妾?」
乾武帝摸着她浓密稠黑的秀发,闻着美人淡淡的体香,这一刻是真觉得她哪里都好。
宫里这麽多美人,有一个就是以秀发浓密稠黑着称的,乾武帝特意给她封了个「云美人」的封号。
正所谓:青丝浓若玄云,密似鸦羽,绾成髻时丰盈如锦,披散下来则如一匹未经裁剪的墨色华绸,柔顺滑腻,触手生凉。
可比起眼前的美人,犹有不如。
跟贞妃比起来,云美人名不副实。
乾武帝对她这满头的青丝爱不释手,随口道:「爱妃怎麽这麽说?」
周明仪道:「妾知道,陛下和太后娘娘想要子嗣。」
话音刚落,乾武帝的手就微微一顿,周身的气压都低了几分。
子嗣,果真是他的逆鳞。
周明仪勾起唇角。
「可妾总想着,若妾当真能为陛下诞下子嗣便好了。」
乾武帝的手再次落在她乌黑浓密的秀发上,声音低沉,「爱妃这般想为朕诞下子嗣?」
周明仪坐直了身体,对上乾武帝探究低沉的眸子。
「是,妾想要。」
「若妾诞下皇嗣,就不会遭人这般暗害,就不会公然被人这般刁难。」
话音刚落,乾武帝的眸光微微一眯,陡然危险起来。
「爱妃这是怨怼朕,怪朕?」
他是这天底下最尊贵的帝王。
他可以对一个女子有所亏欠,可这女子却不能因此怨怼于他。
帝王的威严,不允许任何人践踏!
周明仪垂下眸子,「陛下,您知道妾的性子。」
「妾不是爱撒谎之人,妾向来性子直,有什麽就说什麽。」
「若是不小心得罪了陛下,还请陛下不要与妾一般见识。」
周明仪要给自己立一个「性子直」的人设。
有什麽就说什麽,只有这样,才能更快获得帝王的信任。
乾武帝漆黑幽深的眸子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后者一脸坦然镇定,甚至带着几分理直气壮。
他的面色稍缓。
「爱妃的性子,朕自然知晓。」
他很显然是想起在寒山寺后院厢房时,他问她的话。
她当时也是这般直接。
可见她确实性格直爽,并非心思深沉之人。
「爱妃至情至性,朕甚爱之。」
他捏着周明仪的下巴,话锋一转,「不过,爱妃若当真想为朕诞下子嗣,朕又岂会让爱妃失望?」
周明仪只觉得天旋地转,竟被乾武帝拦腰一把抱了起来。
男人眸光幽深,紧紧盯着怀里诱人的美人。
这美人嘴里都是最直接的实话,可姿态却极其魅惑。
当真是矛盾至极。
乾武帝不由想起那一夜,他们都中了药,她与他的极致纠缠。
他没告诉她,她美眼迷离的模样胜过任何药。
色欲薰心的帝王并无暇多想。
他现在只想遵循自己的本心。
一夜君恩深深,锦被翻飞。
……
周明仪原本以为,乾武帝那晚的勇猛是用了药的缘故,殊不知,清醒的情况下,他越发纵情妄为,比那一夜更加疯狂……
若非系统改造的身体好,她未必承受得住。
周明仪一夜承欢,后宫又有无数个女子睡不着觉了。
首当其冲就是陈贵妃。
她穿着寝衣坐在床榻边,陈嬷嬷一脸焦急,「娘娘,不若就寝吧?」
「奴婢为您盖上寝被。」
陈贵妃却没有回答她的话。
「本宫刚怀上公主时,也是这个时候,陛下每晚都来,不管多晚,他都会来。」
「当时,本宫也是像现在这样,穿着寝衣坐在这里等他。」
「陛下总说本宫不爱惜自己的身子。」
「可本宫怀着朝阳的时候怕热,穿这些衣服根本就不冷。」
她似乎忽然从回忆中回过神来,「你说,陛下现在在做什麽?」
陈嬷嬷不知该说什麽。
心里却道,娘娘是真傻还是装傻?
陛下新纳了两个嫔妃。
金宝林算是废了,不过太后和陛下还没发落,也不知会落到什麽下场。
可贞妃却眼见着得宠。
这样一个倾国倾城的大美人,别说陛下了,就是她见了都把持不住。
更深露重,美人在怀,还能做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