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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 对付贱人就得用贱人的方式

    谢璟这个人,绝不能以常理待之。

    她越是把他当回事,他就越不把她当回事。

    她越是不把他当人,他反而越上头。

    说白了就是贱。

    对付贱人就得用贱人的方式。

    也不枉她特意让系统锁定他的位置,与他见上一面。

    至于见过她之后,谢璟是什麽心情,她可不管。

    她已经想好了该怎麽对他,在弄死他之前,先引他沉沦,报前世被轻贱玩弄之仇。

    她要他,成为她的一条狗。

    一条求而不得的狗。

    她让他往东,他就绝不往西。

    ……

    「娘娘,您总算回来了,倘若陛下回来看不见您,奴婢这条小命就要交代了!」

    明仪刚回大帐,福全公公差点没跪了。

    「本宫不过是出去散散心,看一看陛下的英姿,又不往危险的地方去,能有什麽事?」

    「福公公安心便是。」

    福全仔细打量周明仪,见她确实没什麽异样,那张倾国倾城的脸上满是笑意,那眼神里蓄满了星光,看上去神采飞扬。

    不用想都知道,娘娘这是高兴。

    可不是高兴吗?

    好不容易从紫禁城出来,在这围场散心,谁能不高兴呢?

    就是福全都觉得,这围场的空气比紫禁城更好,到处都是鸟语花香。

    狩猎就要开始了,帐篷陡然响起了号角声。

    福全赶紧道:「娘娘,您别乱跑,奴婢还得去伺候陛下。」

    周明仪温声谢过,「多谢福全公公挂心,你安心去就是,本宫不会乱来的。」

    福全:……

    是真的才好!

    福全一走,周明仪就又出了帐篷。

    围猎果真开始了,围场深处,数千名围手身着统一号衣,手持彩旗,木棍,响器,自外而内,形成数重包围圈,呼喝驱赶,声震林薮。

    麋鹿丶獐狍丶黄羊丶野兔等兽受惊,自草丛树隙间奔突而出,汇向预定的开阔围场核心。

    那场面着实是壮观。

    周明仪忍不住捂住了嘴唇,她上辈子没来过围场,确实没见过。

    乾武帝率勋贵丶将领,纵马立于高坡看城之下。

    见兽群渐集,他举手示意,号角长鸣,全场肃静。

    他一提缰绳,他那头宝马玄骊瞬间如离弦之箭冲出!

    亲军侍卫紧随两侧,呈扇形护卫。

    乾武帝目光如电,锁定一头体型硕健,角叉狰狞的雄鹿。

    追驰近百步,人马几乎合一,在颠簸疾驰中,他稳如磐石,张弓丶搭箭丶引满——「嗖」!

    箭似流星,精准贯入雄鹿颈侧。

    雄鹿哀鸣仆地,挣扎片刻便不动了。

    刹那间,四周山呼「万岁!」之声如潮水般涌起!

    周明仪心里也有些热血沸腾。

    原来骑马射箭是这样的!

    周明仪不会骑马。

    她爹娘在世时,对兄长要求极严,对她这个唯一的女儿却是如珠似玉般的疼爱。

    其实她小时候也调皮,但爹娘嫌骑马射箭苦,舍不得她学。

    等后来她大一些了,父母都去世了。

    他们兄妹一度很难。

    难的时候,差点连饭都吃不上。

    骑马射箭又不能赚钱养家,但刺绣可以。

    刺绣甚至可以足不出户,待在家里。

    兄长当时尤其霸道,不许她抛头露面。

    明仪知道,她的这张脸,对于她与兄长而言,并不是什麽好事。

    反倒很容易引来灾祸。

    所以明仪很听话。

    兄长说,轻易不得出门。

    倘若非要去,定要戴上他亲手为她制的帷帽。

    明仪也一直很听话。

    可这麽听话,又有什麽用?

    前世,她和兄长死得这麽惨……

    周明仪的目光再次向远处望去。

    随驾的勋贵将领们纷纷策马弯弓,各显身手,箭矢破空声丶呼喝声丶兽鸣声丶马蹄奔腾声交织一片。

    此时,周明仪忽然之间想知道,沈括会是什麽样的心情。

    他原本应该在这群人中间纵情奔跑的,可如今,却只能成为一个没有名字,甚至不能露出真面容的暗卫。

    他真的能甘心吗?

    她忍不住就起了几分逗弄他的心思。

    「你会骑马吗?」

    「能教教我吗?」

    沈括浑身一震。

    他想起许多年前的那个冬天,他穿着一件薄薄的单衣,就这麽给薛府的人赶了出来。

    他又冷又饿。

    是周明崇把他再次领回了家。

    给他暖和的旧衣裳,还给他饭吃。

    当时,他记得,明仪个子小小的,娇娇的,小脸红扑扑的,她穿着镶着毛茸茸白色兔毛的对襟短袄,粉蓝色的长裙,看上去就像是一个粉团子。

    她跑过来看见他,那双漂亮的杏仁眼一下就亮了。

    连带着也照亮了沈括的眼睛。

    当时,沈括其实是手足无措的,害怕她看见这般不堪的自己,害怕她看见他衣袖和裤脚都短了。

    可她仿佛没看见那些,只问他:

    「你会骑马吗?」

    「能教教我吗?」

    沈括已经不记得自己当时是怎麽说的。

    兴许说了,兴许没说。

    但在过去很长的岁月中,在边关,他一直在努力提升自己的马术。

    可是,他又想到,如今的他,不过是一个无声无名的暗卫。

    他甚至都不能自主自己的意愿。

    乾武帝没让他专门保护她,除非她遇到生死之事,他都不能主动出手。

    更何况是教他骑马……

    他捏紧了拳头,高大魁梧的身体微微颤抖。

    但他没动。

    ……

    周明仪见沈括没出来,也不在意。

    她不过是一时兴起。

    沈括不教她,她就自己去学。

    实在不行,不还有乾武帝吗?

    她望着围场上的乾武帝。

    那抹玄色身影,颀长魁梧,马术看着的确不错。

    至少教她绰绰有馀。

    她立即就去了马厩。

    她要先给自己挑一匹小马,谁知刚到马厩,就遇到了陈贵妃。

    「你,你怎麽在这?」

    陈贵妃满脸震惊。

    神色似不敢置信。

    「贞妃,你好大的胆子!太后娘娘明明亲自下了懿旨,命你留在宫里为陛下和公主祈福,抄《金刚经》!你竟然……」

    陈贵妃上下扫视着明仪这一身太监的装扮,脸上的表情从震惊缓缓变成了妒忌。

    这个该死的狐狸精,穿太监的衣服都能把腰肢收得这样纤细!

    陈贵妃自从生育了朝阳公主后,其实一直在努力恢复自己的身材。

    她吃得也不多,可肚子就是瘦不下来。

    哪怕穿着衣服不显臃肿,可脱了衣服后,肚皮上还是鼓着一圈肉。

    因此,她看宫里那些嫔妃纤细的腰肢,那眼神,都跟刀片似的。

    心里既得意又妒忌。

    得意于她的肚子是为了给陛下孕育子嗣。

    宫里其他人都不行。

    可是这层肉,却怎麽都消不下气,宫里随便一个嫔妃,哪怕是宫女,腰肢都比她纤细。

    陈贵妃虽不是很聪明,可她跟了乾武帝多年,自然也知道他爱细腰。

    因此越发恨得咬牙切齿。

    朝阳公主落水后身子虚,虽说跟来了围场,却不能像她设想的那般在猎场驰骋,只能躲在帐篷里,连风都不能吹。

    可她向来恣意张扬,也来了马厩,结果一眼就看见了陈贵妃与周明仪。

    她的反应极大,比陈贵妃还要大上许多。

    「贞妃!皇祖母昨日明旨,命你在宫中静心抄佛经祈福,你怎敢违逆皇祖母懿旨,私自跑到围场来?」

    「这将皇祖母的慈训置于何地?」

    周遭随驾的宗室,勋贵女眷纷纷聚拢过来。

    「贞妃竟如此大胆,目无太后!」

    ……

    听着这些宗室与勋贵女眷都站在自己这边,陈贵妃与朝阳公主心里得意极了。

    陈贵妃当即道:「来人,把贞妃带下去,严加看管!等陛下定夺!」

    她神色得意,仿佛即将看见周明仪被训斥,失宠。

    这后宫的女子,除了她,有幸诞下公主,又有谁能得陛下长久的宠爱呢?

    这贞妃,势必是要失宠了。

    陈贵妃迫不及待想欣赏她脸上焦急的神色。

    可谁知,周明仪半点不慌。

    「贵妃娘娘明鉴。」

    「太后娘娘慈谕,妾时刻铭记在心,不敢违背。」

    朝阳公主冷嗤了一声,「贞妃这话可真好笑。」

    周明仪瞥了她一眼,仿佛完全没看出眼前这剑拔弩张的画面,反倒是还显得胸有成竹。

    陈贵妃已经被妒火冲昏了头脑,朝阳公主却隐约意识到了几分异样。

    还没来得及说什麽,陈贵妃就道:「满口谎言,掌嘴!」

    周明仪当即往后退了数步,「谁敢动本宫?」

    「陛下乃天子,代天巡狩,春搜秋獮,既是遵循古礼丶演练武备,更是为天下苍生祈福丰稔,祈求国泰民安。」

    「此乃朝廷大典,关乎国运。」

    「妾在宫中,每抄录一段经文,心中所想所祈,皆是陛下安康丶国朝昌隆,公主凤体早日痊愈。」

    「然而,抄经是静心祈福。」

    「但妾私心以为,若能亲至这天地之间,沐浴皇恩浩荡,于陛下亲射首兽丶彰显武德之际,以妾微末之身,亦能挽弓驰马,追随陛下,以行动践行勇毅,以猎获献于御前,这岂非是另一种更直接丶更赤诚的祈福?」

    「《金刚经》有云:『应无所住而生其心。』」

    「妾之心,无住于宫内一隅,而系于陛下安危,系于国朝典仪。」

    「太后娘娘慈心,命妾祈福,妾不敢忘。」

    「故今日此行,非为违逆慈谕,实乃将祈福之心,从经卷移至猎场,以行动代笔墨,以勇武证虔诚。」

    「若太后娘娘知悉妾此心,或能体谅一二。」

    「至于宫规……陛下在此,御驾之前,典仪所在,妾谨言慎行,尽妃嫔辅佐之仪,展现后宫女子亦知礼晓武,不堕天家威仪,这本身,或许亦是遵循了更大的『规矩』。」

    陈贵妃快被气疯了。

    「巧舌如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