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氏一愣,随后冷笑了一声。
「呵,这周氏,胆子可真大!」
可是,这跟她有什麽关系?
薛氏当即就想把这张纸撕毁,可转念一想,那背后的人究竟抱着什麽样的心思?
为什麽把这麽明显的把柄送到她手里?
是觉得,她还有什麽能力去告发那周氏吗?
如今的周氏可是炙手可热的。
先不说她的隆宠,就是她腹中的孩子,就能保住她后半生的荣华富贵……
薛氏只觉得妒忌,妒忌让她的心口都疼了起来。
可是她又有什麽办法呢?
薛氏从来都不主张主动跟别人动手。
毕竟,假如她主动跟人动手,留下了把柄,那就是她的过错。
可若是,等着别人按捺不住动手,不仅能达成目的,还能不费一兵一卒就除掉对手。
可谓一举两得。
此次她沦落到这个地步,不就是因为她一时没按捺住,跟陈氏一样,悄悄跟宫外的家人联络吗?
时至今日,薛氏都不觉得自己有什麽过错。
她错就错在被抓住了把柄。
薛氏左思右想,都觉得定然是沈括那边出了意外。
毕竟沈括肯定恨她们一家,所以才会让她落到如今这个地步……
自古君恩如流水,早知今日,当初她就不该入宫。
当初,她就是见了乾武帝一眼,就一心想要入宫伴驾,这些年的情与爱,终究是错付了!
「咕!」
就在这时,她的肚子又叫了一声。
她躺在铺着茅草的木板床上,想了想,又用布条将腰身箍得更紧了一些。
果然,就不觉得饿了。
她隐约记得,陛下好像喜欢细腰?
那她如今的腰肢确实比几个月前要纤细了不少……
陈妃左等右等,都没等到薛氏那边有什麽动静。
但她的人每日都来汇报薛氏在冷宫里面都做了什麽。
比如,薛氏在冷宫洗了几件衣服,又比如,原本她身边的那个丫鬟静梅,如今跟她在冷宫里各干各的。
没了静梅,薛氏已经饿了好几次了。
薛氏还是跟以前一样人淡如菊,不争不抢……
陈妃的脸都黑了。
「蠢货!」
「都进了冷宫了,她还搞这一套,真以为陛下是喜欢她那一套?」
「当初本宫一做错事,陛下就给她分权,难道她以为都是她人淡如菊,不争不抢的功劳吗?」
朝阳公主立即说:「既然薛氏不中用,母妃,咱们还是尽快做别的打算。」
陈妃:「……」
「你有什麽想法?」
朝阳公主干脆说:「还是我自己动手吧。」
陈妃的手指瞬间就收紧。
残害皇嗣,可是重罪,哪怕是公主……陛下也绝对不会姑息!
「朝阳……」
「残害皇嗣,那可是重罪!」
朝阳公主微微眯了眯眼睛。
倘若,她没有产生夺帝位的念头,那麽,她兴许不会产生对周氏肚子里孽种动手的想法。
毕竟,那个贱人即便能生下来,也不一定能顺利养大,又何必急于动手?
可她现在有了妄念,一切都不一样了。
「我知道。」
「可是母妃,若那两个孽种死了,我依然是父皇唯一的皇嗣,您说父皇舍得杀我吗?」
「只要他只有我一个孩子,就算我把天捅出一个大窟窿,父皇也定要帮我收拾残局不是吗?」
朝阳公主脸上带着几分病态的残忍。
陈妃忍不住打了个哆嗦,「话是这麽说没错,可若是没成功……」
朝阳公主瞥了她一眼,「不会不成功,我就西域来的最烈的毒药,不说那两个孽种,就连那个周氏,也不能留了!」
陈妃一下就瞪大了眼。
「你……」
「那你打算什麽时候动手?」
朝阳公主冷笑了一声,「前不久,皇祖母不是才给她配了几个侍女吗?」
陈妃一愣,随后脸色微变,「你的意思是说……那里有你的人?」
朝阳公主只是笑笑没说话。
……
未央宫。
「娘娘这几日越发嗜睡了。」
「可不是吗?」
石榴捂着嘴唇笑,「莲雾姐姐,您不知道,我听我爹说,当初怀我的时候,我娘苦胆都要吐出来了。」
莲雾也笑:「可不是吗?」
「这妇人怀孕,第二个月时,就少有不吐的,我入宫之前,咱们村里有个妇人就是从怀开始一直吐到生,可遭罪了!」
「咱们娘娘倒好,能吃能喝的,竟也不吐,如今倒是爱犯困,这说明两位小皇子体恤咱们娘娘。」
石榴顿时眉开眼笑,「咱们娘娘得天庇佑,自然是跟一般人不同的,生下来的皇子也肯定天赋异禀。」
这话说的,太后和竹兰姑姑都特别爱听。
两个丫头看见太后,立即就停止了说话,「奴婢给太后娘娘请安,娘娘万福金安!」
往日里几乎从来都不见人的太后,如今就在这未央宫住下了。
对石榴与莲雾等贞贵妃的心腹而言,见太后与太后身边的竹兰姑姑,都不是什麽稀罕事。
因此,两人虽恭谨,倒也不拘束。
太后摆了摆手,「免礼,你们两个丫头,趁你们娘娘好睡,倒是在这偷懒。」
话虽这麽说,太后脸上的表情和煦,并没有责罚的意思。
石榴与莲雾自然也是胆大。
「冤枉啊娘娘,奴婢等还在说娘娘好睡,两位小皇子一点都舍不得折腾娘娘。」
莲雾也笑着道:「是呢,寻常妇人过了两个月,不是吐到生,也得吐几个月,咱们娘娘福气好,肚子里的小主子也都是有福之人。」
竹兰姑姑笑着说:「你们这两个小丫头,净爱说吉祥话哄太后娘娘开心。」
太后抬了抬手,笑容慈祥。
只要一想到再过几个月,就会多两个健康活泼的皇子,哪怕是最坏的结果,两个小公主,太后都高兴。
她抬头看了一眼天色。
「竹兰,如今什麽时辰了?」
竹兰姑姑道:「回禀太后娘娘,申时三刻,快酉时了。」
太后忽然就皱了皱眉头,「你们娘娘是什麽时候歇下的?」
石榴和莲雾对视一眼,石榴说:「大约是未时一刻。」
竹兰姑姑也意识到了不对劲,「中途就没醒来过吗?」
这下,石榴立即就道:「对啊,莲雾姐姐,咱们娘娘自从怀上小皇子之后就格外容易口渴,平时但凡歇息半个时辰,都要起来喝水的。」
「今日怎麽……」
莲雾的脸色都白了。
「快,咱们进去看看。」
这下,就连太后都慌了神。
竹兰姑姑还安慰她,「贵妃娘娘和两位小殿下福泽深厚,一定不会有事的。」
太后道:「哀家是生气,倘若真有人……究竟是谁有这麽大的胆子?」
「如今哀家都在这未央宫住着,就敢对哀家的两位小皇孙动手!当真是放肆!」
她顿了顿,对竹兰姑姑道:「暂且先别告诉皇帝,让太医院的太医先过来看。」
「万一是个误会,也省得让皇帝担心。」
竹兰姑姑道:「陛下每日下朝都会来未央宫,怕是瞒不住多久。」
太后皱了皱眉头,快步走进了宫殿内。
未央宫的内殿装饰以及帷帐,每个月都要换,到了冬日里,就换成了杏红色。
红中带黄,正如成熟的红杏,看得人心里暖洋洋的。
帐内,周明仪正在熟睡。
为了让戏演得更真一些,她没吃解毒丹,但让系统护住她的心脉。
背后那人果真歹毒,用的药不仅要害她肚子里的孩子,还要害她的性命。
不过那毒却并不霸道。
初期,只会让她嗜睡。
怀孕的人本就容易疲惫,即便是偶尔嗜睡,也是正常的事情。
可慢慢的,就会七窍流血,在睡梦中死去。
就在这时,不知是谁尖叫了一声,「血!」
「好多的血啊!」
「娘娘的身下有血!」
太后差一点就没站住,一个踉跄,就被竹兰扶住了。
「娘娘,小心脚下!」
太后只觉得有些腿软。
周氏腹中怀着的不仅仅是皇子,更是她与皇帝十多年的希望!
若是被人在她的眼皮子底下把周氏和孩子给害了,岂不是说明她这个太后无能?
太后此时心里更多的是悲哀与愤怒。
究竟是什麽人?
「快,快让太医来!」
「啊!」就在这时,那人又尖叫了一声,「娘娘七窍流血了,娘娘会不会也……」
石榴听了,猛地扑了过去。
「小姐,小姐,您醒醒!」
刚推了一下,就被莲雾拉住了,「现在情况不明,石榴,不要挪动娘娘!」
太医很快就来了。
一看到这七窍流血,当即就大惊,犹如一盆凉水直接从天灵盖浇了下来。
整个人都快凉透了!
贞贵妃这个样子,倘若他们不能把人救下来,到时候被帝王与太后迁怒,几乎是必死!
三个太医连滚带爬,唯有陈怀山看上去还算镇定。
「属下认为,该立即施针,帮娘娘护住心脉,尚且还能有一线生机。」
陶太医:「你快,快施针,把你们陈家的看家本事都拿出来,这个时候可就别藏着掖着了!」
陈太医也着急啊。
他立即就从药箱里面取出了一包金针。
那针细如毫毛,一根一根插在特制的布袋里面,足足有数百根。
贞贵妃身为宫嫔,只能由女医来施针,好在乾武帝与太后也考虑到了这一点。
一名医女当即上前,「陈太医尽管吩咐,臣万死不辞!」
在这关键时刻,陈太医也不敢隐瞒,当即道:
「膻中穴,气之总汇,生死之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