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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3章 这叫她情何以堪?

    露儿:……

    她顿时闭上嘴巴不说话了。

    这云美人当真是奇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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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入宫后其实一直不算受宠。

    主要是贞贵妃入宫之前,乾武帝一直都不爱进后宫。

    即便是来了兴致去了某个宫里,也大多是坐坐就走。

    兴许,云美人是觉得,哪怕陛下来了,也不会有自己的子嗣。

    那来不来区别不大。

    云美人并不是本国人,她是南边某个边陲小国的郡主。

    是被当做贡品送进宫来的。

    她来了之后,那头茂密乌黑,如墨如瀑的发丝着实是震惊了整个大周的后宫。

    可慢慢的,众人也就不稀罕了。

    主要是她乖巧低调,从不惹事。

    一个虽有些特色,却没什麽竞争力的低位嫔妃,并不值得众人倾注过多的关注。

    云美人对旁人或是轻蔑,或是直接忽视的态度并不在意。

    她真的只在意自己的秀发。

    可一个女子,格外在意自己的头发,容貌,那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

    只是不与人来往,有时候也会成为众矢之的。

    但露儿和霜儿作为她的贴身侍女,两人都十分清楚,云美人只是不在意,并不代表她是软柿子。

    那些对她不友好,甚至欺负她,挑衅她的人,基本都没能活下来。

    虽说,那些人最终基本都是犯在陛下和太后手里。

    可云美人就真的什麽都没做吗?

    ……

    欣赏完自己的秀发之后,云美人总算回过神来,「你说,朝阳公主和贞贵妃彻底对上了?」

    「而且陛下把公主禁足了?」

    露儿和霜儿对视一眼。

    她轻笑了一声,「陛下盼了那麽多年的子嗣,总算又盼来一个,况且本美人瞧着,贞贵妃是个有福气的,多半能把这个孩子生下来。」

    「到时候,宫里就有热闹可以看了。」

    霜儿和露儿再次对视一眼。

    霜儿忍不住小声说:「美人,既然贞贵妃能一而再,再而三的有孕,那您……」

    云美人放下了手里的梳子,「啪」地一声打在妆奁上。

    「放肆!」

    霜儿和露儿吓得当即跪了下来。

    两人只觉得头皮一阵发凉。

    完了,美人要生气了!

    可两人十分迷茫,这话说的好好的,美人为什麽忽然生气了?

    谁知云美人道:「你们俩可知罪?」

    霜儿和露儿:?

    云美人更生气了,「你们这是在诅咒本美人的头发!」

    霜儿:……

    露儿:……

    两人叫苦不迭。

    算了,跟了一个咸鱼主子,虽说不得宠,无法在后宫横行霸道,但至少没饿着冷着。

    说到这,贞贵妃当真比陈妃仁慈多了。

    往年陈妃还是陈贵妃时,把持着宫务,后宫中那些低阶嫔妃的份例被一减再减,好东西如流水般,全都送去了长乐宫。

    贞贵妃倒好,她与兰妃都不贪功,也不贪心。

    该是她们的,她们是半点都不客气。

    如今宫里谁不知道,贞贵妃宫里的差事那是顶要紧的,其次就是兰妃陈妃。

    陈妃虽然稍显落魄,可只要宫里没别的孩子,朝阳公主和陈妃母女俩就不会失宠。

    宫里的人审时度势,也不敢过于得罪她们。

    只是,在贞贵妃娘娘的管理下,纵然是低位嫔妃,该有的份例也是一分不少。

    虽说过不上多富裕的日子,至少衣食无忧,没人胆敢恶意克扣。

    「美人恕罪,美人恕罪!」

    「奴婢等没有这个意思,奴婢就是希望……」

    「希望美人能有个终身的依靠。」

    云美人冷冷瞥了两人一眼,「终生依靠?」

    「你们还是太年轻太天真。」

    「本美人的出身想来你们也知晓,可就是郡主又如何?还不是像个宠物一样随手就被人送人了?」

    「本美人靠不上任何人。也没想过靠孩子。」

    露儿和霜儿对视一眼。

    顿时更加疑惑了。

    不过心里隐约多了几分想法。

    这云美人莫非是被自己的族人伤透了心?

    怪不得如此断情绝爱……

    可自家主子不上进,她们也只能干着急。

    ……

    三日后。

    苏锦瑟站在御花园的亭子里,心里头烦躁得很。

    如今这个时节,随处都能看见盛放的鲜花,还有一些洒落在青石板上的花瓣。

    据说是贞贵妃娘娘特意叫人不必清理乾净,只等着那些花瓣黄了,不好看了,再叫人扫了倒进花盆或是花坛里。

    说是这些花铺在地面上极美,等不美了,还能化作养料回报树,当真是极好。

    宫里都在拍贞贵妃的马屁,说她巧思。

    苏锦瑟真是又羡慕又妒忌。

    三日前她让春莺去打听陛下的喜好,春莺倒是打听回来了,可有什麽用?

    她巴巴地让人送了本书去乾清宫,说是「请陛下指点」,结果书被收了,却连个回音都没有。

    她又在御花园里「偶遇」了两回,每回都打扮得花枝招展,每回都被太监拦住,说「陛下有要事」。

    要事要事,天大的要事!

    苏锦瑟咬着唇,手里的帕子绞得皱巴巴的。

    春莺在一旁站着,大气都不敢喘。

    「娘娘,您别急……」

    苏锦瑟瞪了她一眼。

    「不急?不急等贞贵妃把孩子生下来?到时候这宫里还有本宫什麽事?」

    她进宫后的位份虽不是垫底的,却也不是最高的。

    就因为抢一盆花,害得贞贵妃差点小产,就降了位份。

    倘若再不进一步,岂不是有可能被后面的人追上来?

    这叫她情何以堪?

    她苏锦瑟入宫就是来争宠,就是谋那个位置的。

    现在她甚至怀疑,贞贵妃这一胎,都坐满了三个月,那天的事情是不是她故意设计的。

    为了让陛下与太后知道她再次有孕了,拉了她们几个新人当垫脚石。

    她真是越想越恨,越想越生气!

    春莺低下头,不敢再说话。

    就在这时,小径那头传来一阵脚步声。

    苏锦瑟抬头望去,眼睛顿时亮了。

    来的是个太监,看着眼生。

    那太监走到亭前,朝她行了个礼。

    「苏昭容娘娘,陛下口谕。」

    苏锦瑟的心猛地跳了起来,连忙站起身,整理衣襟,恭恭敬敬地跪下去。

    那太监看了她一眼,慢悠悠道:

    「陛下说,娘娘送去的书,他看了。只是娘娘的字迹还需再练练,往后不必送了。」

    苏锦瑟愣住了。

    不必送了?

    她抬起头,想说什麽,那太监已经转身走了。

    苏锦瑟跪在那里,脸上一阵青一阵白。

    春莺连忙把她扶起来。

    「娘娘,您别往心里去,陛下他……」

    苏锦瑟甩开她的手,眼眶都红了。

    「他连见都不见本宫一面,就让人传这麽句话?本宫的字迹不好?本宫在江南时,先生都说本宫的字是好的!」

    春莺不敢接话。

    有没有可能那先生是收了苏家的束修,不敢说你的字不好呢?

    当然,春莺是苏锦瑟的家生子,如今入了宫,自然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主子不好,就是奴婢无能。

    苏锦瑟站在那里,气得浑身发抖。

    凭什麽?凭什麽贞贵妃就能被陛下捧着护着,她连见一面都难?

    她抬起头,望向未央宫的方向,眼底的妒火几乎要烧出来。

    就在这时,不远处传来一阵轻笑。

    苏锦瑟转头看去,脸色更难看了。

    柳霜儿正从另一条小径走过,身边跟着两个宫女,手里捧着什麽东西,看样子又是去未央宫的。

    柳霜儿也看见了她,脚步顿了顿,然后朝她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便继续往前走了。

    那模样,看着就让人很不顺眼。

    苏锦瑟看着她那背影,心里的火越烧越旺。

    「春莺。」

    春莺连忙上前。

    「那个柳修媛,每日都去未央宫?」

    春莺点点头:「是。听说是贞贵妃让她去的,每日陪着说话解闷。」

    苏锦瑟冷笑了一声。

    「陪着说话解闷?不就是巴结吗?本宫倒要看看,她能巴结出什麽花样来。」

    「贞贵妃如今有孕,等孩子生下来,若是男孩,就是当仁不让的太子,她自己不生,却要捧着贞贵妃,能得几时好?」

    春莺吓了一跳,「娘娘,小心隔墙有耳。」

    苏昭容霸道任性,「怕什麽?」

    「本宫说的是柳修媛,又不是辱骂贵妃。」

    她顿了顿,忽然压低声音:

    「上次让你办的事,办得怎麽样了?」

    春莺脸色微变,凑到她耳边小声道:

    「娘娘,奴婢按您的吩咐,让人在柳修媛必经的路上泼了油。」

    「可柳修媛摔了一跤,什麽事都没有,自己去太医院上了药,照常去未央宫。」

    「贞贵妃那边……也没见有什麽反应。」

    苏锦瑟的眉头皱了起来。

    没反应?

    她动了贞贵妃的人,贞贵妃居然没反应?

    是不在意柳霜儿,还是……在憋着什麽坏?

    苏锦瑟心里头隐隐有些不安,可那点不安,很快就被妒火烧没了。

    「再想办法。」她咬着牙道,「本宫就不信,动不了贞贵妃,还动不了她身边的一条狗。」

    春莺心里叫苦,却不敢说什麽,只能应下。

    ……

    景仁宫偏殿。

    周念儿坐在窗边,手里捏着一卷书,目光却时不时往正殿的方向飘。

    宫女小声道:「采女,您在看什麽?」

    周念儿收回目光,笑了笑。

    「没什麽。就是觉得,苏昭容这几日似乎有些……焦躁。」

    宫女想了想,道:「听说是想见陛下,见不着。送去的书也被退回来了。」

    周念儿点了点头,没再说什麽。

    可她的心里,却在转着别的念头。

    苏锦瑟想争宠,争不着,憋着火。这火,总要找个地方撒。

    她会撒到谁身上?

    周念儿想了想这几日宫里的动静,唇角微微弯了弯。

    柳霜儿。

    苏锦瑟一定会对柳霜儿下手。

    那她要不要……做点什麽?

    周念儿的手指在书页上轻轻摩挲着。

    她位份低,什麽都不做,是本分。做了,是冒险。

    可冒险,也许就有机会。

    她想了很久,终于把书放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