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白筱芬家,朝着工商局的方向走。
冬天的风吹在脸上有些刺骨的疼,宁小满裹紧外套,心里有点紧张。
要想生意长期以往地做下去,绝不能少了证。
只要把营业执照办下来,她就能光明正大的摆摊,扩产了,再也不用像今天这样提心吊胆的。
很快,来到工商局。
工商局的大门不算气派,但透着一种严肃感,进进出出的人大多紧张,绷着脸。
宁小满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衣服,也走了进去。
大厅里人不多。
她径直走到办理个体经营的窗口前,里面坐着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穿着制服,正慢悠悠地喝着茶水,看着报纸。
“同志,您好,我想办理个体经营的营业执照,请问需要什么手续?”宁小满语气客气,态度恭敬。
男人慢悠悠地抬眼,上下打量了她一番,眼神带着几分审视和不耐烦。
把报纸往桌上一摔,嗤笑一声:“办理营业执照?你一个小姑娘家,要做什么生意?”
“我做护肤品,面霜之类的。”
“护肤品?”男人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嘴角勾起一抹讥讽,“我看你是想搞投机倒把吧?现在上面严打私自经营,你还敢往枪口上撞?”
宁小满眉头微蹙,依旧耐着性子解释。
“同志,我是合法经营,摆摊卖自产的面霜,有固定的客源,也想正规办证,不是投机倒把。”
“合法经营?你有介绍信吗?有单位担保吗?有场地证明吗?”
男人一连串问出好几个问题。
每个问题都戳中了宁小满的软肋。
她就是普通家庭出身,摆摊也是自己摸索,哪里来的单位介绍信和担保?
至于场地,她一直是流动摆摊,根本没有固定门面。
男人看她答不上来,脸上的得意更甚。
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慢悠悠地开口。
“没有是吧?没有那就办不了。现在政策紧,像你这样无依无靠,没有门路的,想办证?门都没有。”
“我可以补齐材料。”宁小满不肯放弃,“没有固定场地,我可以找街道办开证明,介绍信我也可以想办法,您能不能告诉我,具体需要哪些材料,我一一准备。”
“准备?我看你还是别白费力气了。”男人摆了摆手,满脸不耐地驱赶。
“赶紧走赶紧走,别在这儿耽误我办公,说了办不了就是办不了,再纠缠我就以扰乱公务处理你。”
宁小满站在原地,表情紧绷。
她看得明白,这人不是按规矩办事,分明是故意刁难。
要么是看她年纪小好欺负,要么就是等着人送礼托关系。
她空着手来,自然处处碰壁。
她强压下心头的火气,知道跟这种人硬碰硬没有好结果,只会把事情搞得更糟。
“麻烦您了。”
宁小满压下情绪,平静地说了一句,转身离开了工商局。
走出大门,寒风一吹,她心里的憋闷更甚。
她以为只要自己想正规经营,按流程办事就能顺利办证。
没想到八零年代办事,人脉和关系竟然这么重要。
马秀娟已经回了京城,远水解不了近渴,闻峥是军人,不方便插手地方政务,父母都是普通工人,更是帮不上什么忙。
宁小满站在街边,沉默了片刻,很快调整好了心态。
办法总比困难多,这个办事员刁难,她可以找上级反映。
没有门路,她可以慢慢找。
眼下,先去纸壳厂定制包装盒,这是她扩张生意的第一步,不能耽搁。
按照白筱芬说的路线,宁小满走了将近四十分钟,才找到那家不大的纸壳厂。
厂子看起来有些陈旧,门口堆着不少原材料,进进出出的都是些家庭妇女和老人,手里抱着一摞摞纸壳,神色忙碌。
宁小满走进办公室,里面坐着一个胖胖的厂长,姓王。
说明来意后,王厂长上下打量了她一番,听说她要定制大批量的纸盒,还要印上花纹和玉兰标志,眼睛亮了亮。
“小姑娘,你要订多少?量小的话,我可不接。”
宁小满心里早有盘算,开口道。
“王厂长,我先订一千个普通纸盒,五百个高端礼盒盒,普通的就是简单折叠款,高端的要硬壳,加丝带扣,上面印玉兰面霜的字样。后续我销量起来,每月都能订几千个,咱们可以长期合作。”
这话一出,王厂长立马热情了不少。
一千多个盒子,可不是小单子,在这个小厂里,算是大生意了。
“行!长期合作好说!”王厂长搓了搓手,开始跟她谈价钱。
宁小满发挥自己的口才,跟王厂长讨价还价。
从单价谈到工期,再谈到后续合作的优惠,寸步不让。
王厂长原本想抬高价格,可架不住宁小满思路清晰,句句在理,最后只能松口,给了一个双方都满意的价格,还答应三天内就能交货。
签好简易的单据,宁小满付了一部分定金,心里的一块石头总算落了地。
纸盒的事情解决了,任多也有了活计,接下来就是攻克办证的难题。
从纸壳厂出来,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冬日天黑得早,原本就不算繁华的街道,此刻更是行人稀少。
路边的路灯昏昏暗暗,拉长了人的影子,显得有些冷清。
宁小满下意识裹紧了衣服,加快了脚步。
她走的是近路,要穿过一片偏僻的巷子,再走一段土路才能到家。
走着走着,宁小满的心,一点点提了起来。
她总觉得,身后有一道若有若无的视线,紧紧黏在她的身上。
一开始,她以为是自己多心,可走了几分钟,那道存在感不仅没有消失,反而越来越清晰。
她能听到身后不远处,有刻意放轻的脚步声,不远不近,一直跟着她。
宁小满的心脏猛地一缩。
她没有回头,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眼角的余光悄悄往后瞟。
昏暗的光线下,一道鬼鬼祟祟的身影,跟在她身后十几米的地方,穿着深色的衣服,低着头,脚步放得极轻。
那人的身形,她有些熟悉。
是许砚年。
宁小满的后背,瞬间冒出一层冷汗。
这几天她忙着做生意,几乎把这个人抛在了脑后,没想到他竟然阴魂不散,还敢尾随自己。
联想到前几晚一直萦绕在心头的不安感,宁小满瞬间反应过来,之前那种被窥视的感觉,根本不是错觉,就是许砚年搞的鬼!
他半夜在楼下偷窥,现在又尾随自己,心思绝对不纯!
宁小满的心跳得飞快,手指间微微发凉。
绝对不能慌,一慌就会落入对方的圈套。
这里偏僻,行人稀少,一旦发生什么事,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她强装镇定,脚步没有乱,只是不动声色地加快了速度,同时大脑飞速运转,思考脱身的办法。
她身上没有什么防身的东西,力气也比不上许砚年,硬碰硬绝对不行。
身后的许砚年,见宁小满没有发现,胆子越发大了起来。
他盯着宁小满纤细的背影,眼底翻涌着扭曲的占有欲和嫉妒。
凭什么宁小满越过越好,生意红火,风光无限?
凭什么闻峥把她捧在手心,所有人都围着她转?
而他自己,却声名狼藉,处处碰壁,连苏暖那摊子事都搞得他焦头烂额。
他不甘心!
他偷窥了好几个晚上,摸清了宁小满的作息,知道她这个时间走这条路回家,偏僻无人,正是下手的好机会。
他手里紧紧攥着提前准备好的东西,呼吸越来越粗重。
脚步也渐渐加快,距离宁小满越来越近。
只要把她控制住,带到前面那片更偏僻的角落,到时候,一切都由不得她了。
宁小满猛地停下脚步,骤然回头。
许砚年没料到她会突然回头,一时来不及躲闪,整张脸暴露在昏暗的光线下,眼底的阴狠和急切还没来得及收敛。
四目相对。
宁小满的声音冰冷,努力提起自己的气势:“许砚年,你跟着我干什么?”
被戳穿了行踪,许砚年也不再伪装。
他抬起头,脸上露出一抹扭曲的笑,一步步朝着宁小满逼近。
“小满,我没想干什么,就是想跟你聊聊。”
“我们没什么好聊的。”宁小满步步后退,眼神警惕地盯着他,“你再往前一步,我就喊人了。”
“喊人?”许砚年嗤笑一声,环顾四周,满脸得意,“这地方,你就算喊破喉咙,也没人会来。小满,你别躲着我,我喜欢你这么久,你为什么就不能看看我?”
“我告诉你,现在闻峥不在,没人能护着你。”
宁小满的心沉了下去。
他果然是有备而来,算准了闻峥不会出现。
“许砚年,你别痴心妄想,我对你没有半点意思。”宁小满声音冰冷,“你现在离开,我可以当做什么都没发生,如果你执迷不悟,别怪我不客气。”
“不客气?我倒要看看,你怎么对我不客气。”
许砚年色迷心窍,又带着破罐破摔的狠劲,猛地朝着宁小满扑了过来。
“我今天就要让你乖乖听话!”
千钧一发之际,宁小满猛地往旁边一闪,堪堪躲开了他的扑击。
许砚年扑了个空,重重地摔在地上,更加恼羞成怒。
宁小满趁机拔腿就跑,一边跑一边大声呼救:“救命!有人耍流氓!救命啊!”
许砚年慌了。
他怕真的吸引来人,爬起来就要去追宁小满。
宁小满用尽全身力气,一个劲儿往前跑,但她不管怎么努力,眨眼间许砚年就跟狗一样追了上来。
手里还捏着一个瓶子。
里面不知道装了什么东西,看起来黑乎乎的。
宁小满总觉得这瓶子里装的肯定不是什么好东西,她咬紧牙,哪怕冷风吹进肺里面,嘴里满是铁锈的味道,她也不停下。
就在马上要跑到闻峥家附近的时候。
一只手臂,死死抓住了她。
许砚年喘着粗气,不顾宁小满反抗,硬是把瓶子里的东西全都一滴不漏地倒进她嘴里。
直到瓶子空了。
他才收手,把瓶子随手丢在地上。
宁小满趴在地上,捂着嗓子咳嗽不停,她一边咳嗽一边用手指扣自己的嗓子眼,试图把里面的东西吐出来。
不管怎么扣,还是吐不出来。
许砚年见状,冷笑道:“小满,你不要白费力气了。”
“你知道的,我上辈子在研究室工作,人称一句许教授,经过我手的东西,你觉得还会普通吗?”
他这几个晚上,专门把兽用的药物结合了一下。
人吃下去后,会快速吸收,只是几秒钟的时候,便能被肠胃全部消化,效果双倍。
短短几分钟。
宁小满浑身失去了力气,软绵绵的,感觉四肢滚烫,就像发烧了一样。
“许砚年,你到底给我喂了什么!”
“一个,能让我们助助兴的东西。”
许砚年微微一笑,蹲在宁小满的面前。
修长的手指落在女人的脸上,似乎有些害怕弄疼她,动作十分小心。
他说:“小满,上辈子,我们没有行夫妻之实,现在,我想,可以吗?”
“滚开!你这个疯子!”
宁小满没有力气,反抗不了,但还是咬着牙,想要抬起脚踹他。
“许砚年,你好恶心,你知不知道?”
“上辈子你跟苏暖搞在一起,把我一个人关在疗养院,不许出去,更不许我的家人来看我,现在你后悔了?晚了!”
“像你这种烂人,就应该下地狱下油锅,老天爷怎么会让你跟我一起回来?这个重生的机会,不如给一只狗,一只猫!”
原本还温文尔雅的男人,在看到宁小满厌烦,抵触的眼神后,像是被火焰烫到一样,下意识收回。
但很快,他又像是变了一个人。
许砚年愤怒道:“当时我是被迷惑的,人是动物,当然会犯错,小满,你总该给我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吧?”
罪犯还能改过自新,回头是岸。
为什么他,一个干干净净,只是私生活犯了糊涂的人,就没有改过自新的机会?
这不公平。
宁小满气消了,他的脸真是比城墙还要厚!
许砚年也不想再多说废话,不管宁小满怎么挣扎,怎么反抗,怎么不配合,他都铁了心要扑上去。
撕拉——
衣服被撕破了。
大片白皙的肌肤露了出来。
许砚年原本就猩红的眼睛这下更红了,犹如失去理智的野兽。
宁小满被吓哭了,她好绝望啊。
一想到要被许砚年伤害,她就恨不得一头撞死在这里。
宁小满在心里祈祷,可始终没人出现,就在她衣服快要被彻底拽下来的时候,许砚年动作一顿,随即捂着脑袋朝后面看去。
泪眼朦胧间。
她看到,闻峥犹如盖世英雄出现在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