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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5章 不就是处对象吗?行就行,不行

    安春耕看着秋菊像只受惊的小鹿般逃回后院。

    又看看地上那束沾了点尘土丶依旧生机勃勃的野花,还有一地的碎瓷片,心里像是打翻了五味瓶。

    失落丶心疼丶还有一丝丝委屈搅和在一起。

    他蹲下身,默默地开始捡拾碎片,动作笨拙却透着小心,生怕再扎着手。

    林素素走过来,递给他扫帚和簸箕,叹了口气,低声道。

    「春耕兄弟,别灰心。秋菊姐不是不喜欢你,她是……太害羞了。你看她平时干活多利索,说话多爽快一个人,偏偏在这事儿上,脸皮比饺子皮还薄!」

    安春耕抬起头,眼睛亮了一下,随即又黯淡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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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真的吗?素素嫂子?可……可她一见我就躲,话都说不上两句……」

    「傻小子!」

    安母周氏抱着悦悦踱过来,脸上是看透一切的笑容。

    「她要真烦你,早把你轰出去了!还能让你隔三差五往这儿跑?她那是臊的!心里指不定怎麽扑腾呢!你得加把劲儿,把话给她说明白了!光送东西丶傻干活不行,你得让她知道你的心意!姑娘家嘛,总得图你个态度不是?」

    「心意……态度……」

    安春耕喃喃自语,粗糙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簸箕边缘。

    他想起自己收山货时,看中了就得跟货主把价钱丶质量都谈得明明白白,买卖才能成。

    这追姑娘……是不是也得把心意亮出来?

    可这心意该怎麽亮?

    总不能像谈生意一样吧?

    他愁得直挠头。

    另一边,灶房后门边,秋菊背靠着冰冷的墙壁,捂着还在砰砰狂跳的心口,脸颊滚烫。

    她懊恼地跺了跺脚。

    「秋菊啊秋菊!你真是没出息!不就是一束花吗?接过来道声谢不就行了?跑什麽跑?还打碎了碗!丢死人了!」

    她想起安春耕捧着花时那紧张又期待的眼神,心里又泛起一丝难以言喻的甜。

    那个傻大个……

    其实挺用心的。

    可每次面对他,那种无法控制的紧张和羞臊就像潮水一样将她淹没,让她只想逃跑。

    她知道这样不行,不仅让安春耕误会,自己心里也憋得慌。

    她秋菊向来是有什麽说什麽的爽快人,怎麽偏偏在这事上成了闷葫芦?

    「不行!」

    秋菊猛地直起身,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眼神里透出一股豁出去的劲儿。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下次……下次他要是再来,我……我就跟他把话说清楚!」

    安春耕得了安母和林素素的指点,回去辗转反侧了一夜,终于下定了决心。

    他要亮明心意!

    虽然不知道具体该怎麽说,但至少,要把自己心里的话,结结巴巴地告诉她!

    机会很快又来了。

    这天下午,安春耕又蹬着自行车来了。

    这次他没带东西,只背了个洗得发白的帆布包,鼓鼓囊囊的,不知道装的啥。

    他脸上带着一种壮士断腕般的决绝,一进铺子,目光就锁定了正在后院晾晒刚洗好的蒸笼布的秋菊。

    秋菊正踮着脚,把湿漉漉的白布往高高的晾衣绳上搭。阳光透过布单,勾勒出她纤细又充满活力的身影。

    听到熟悉的脚步声,她身体明显一僵,手里的动作也顿住了。

    来了!他来了!

    秋菊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但这次,她没有像往常一样立刻找藉口逃跑。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转过身,努力压下脸上的红晕,尽量平静地看着安春耕。

    安春耕被她这弄得一愣,准备好的开场白瞬间卡壳,脸「腾」地一下红了,比秋菊还快!

    他紧张地咽了口唾沫,手在帆布包上搓了又搓,吭哧了半天,才憋出一句。

    「秋……秋菊!我……我有话跟你说!」

    「嗯,你说。」

    秋菊的声音不大,带着点不易察觉的颤抖,但眼神却勇敢地迎视着他,不再躲闪。

    她攥紧了手里还滴着水的蒸笼布,指节微微发白。

    安春耕被她这眼神看得更紧张了,额头上冒出了细汗。他手忙脚乱地从帆布包里掏出一个东西——

    竟然又是那个用新手帕包着的丶闪闪发亮的红色蝴蝶结发卡!

    「秋……秋菊!」

    安春耕的脸红得像煮熟的螃蟹,双手捧着那个小小的手帕包,仿佛捧着什麽稀世珍宝,递到秋菊面前。

    声音因为紧张而有些变调,带着山里汉子特有的憨直和孤注一掷的勇气。

    「这……这个……我是真心实意想送给你的!我……我稀罕你!打从第一次见面……你揪我耳朵那会儿……我就……我就觉得你跟别的姑娘不一样!你干活利索,人长得俊,心也好!我……我安春耕,没念过啥书,就会收点鸡蛋山货,力气倒是有把子!

    我……我就想问问你……你……你愿不愿意……跟我处对象?我保证……保证对你好!不让你受委屈!挣的钱都交给你管!家里活儿我全包!你想在城里干就在城里干,想回村我就在村里盖新房子!我……我……」

    他越说越急,越说越乱,词不达意。

    颠三倒四,但那份滚烫的丶笨拙的丶毫无保留的心意,却像一股灼热的气流,毫无遮拦地喷涌而出,撞得秋菊心口发烫,眼眶发热。

    铺子前厅,安母丶安青山丶林素素,甚至帮忙抱着孩子的赵大娘,段嫂子全都屏住呼吸,支棱着耳朵,躲在门帘后面偷听。

    安母激动地直拍林素素的手,无声地用口型说。

    「成了!要成了!」

    秋菊看着眼前这个紧张得手足无措丶语无伦次丶却用最质朴的语言捧出一颗真心的汉子。

    听着他那番傻话,心里那层厚厚的坚冰,一下子被这滚烫的真情瞬间融化了。

    她忽然就不那麽紧张了,也不那麽害羞了。

    一种豁然开朗的感觉涌上心头。

    她秋菊什麽时候变得这麽扭扭捏捏了?

    不就是处对象吗?

    行就行,不行就不行!

    有什麽好怕的!

    她深吸一口气,没有立刻去接那个发卡,反而挺直了腰板,脸上虽然依旧带着红晕,但眼神却变得清澈丶坦荡,甚至带上了一丝平日里干活时那种爽利劲儿。

    她清了清嗓子,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安春耕的耳朵,也钻进了门帘后面那群「听众」的耳中。

    「安春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