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说安安是靠脑子赚钱,全全靠的就是体力和饭量。
安红英的饭店经过扩建,现在能摆下十几张桌子,还隔出了两个小包间,生意越发红火。
全全来的第一天,安红英本想让他干点轻松的,比如擦擦桌子丶洗洗菜。
结果全全主动要求。
「姑,我力气大,让我搬东西吧!还有,后厨的泔水桶,我包了!」
安红英看着侄子九岁岁,已经蹿到接近一米七的个子,胳膊上隐隐有了肌肉线条,点点头。
「行,那你试试。不过别逞强,搬不动就说。」
全全嘿嘿一笑,露出两颗小虎牙。
这一试,就让饭店里所有人都刮目相看。
平时需要两个夥计才能抬动的面粉袋,全全一个人就能扛起来,稳稳地送到后厨。
装满剩菜剩饭的泔水桶,他拎起来就走。
最让大师傅高兴的是,全全能一口气把几十斤重的排骨从自行车上卸下来。
「全全,你这力气,随你爸!」
安红英又惊又喜。
全全抹了把汗,有些得意的笑了。
「我还没长大,等我长大了力气比我爸还大!」
当然,全全最出名的还不是力气,而是饭量。
饭店工作体力消耗大,全全又是长身体的时候,那饭量简直吓人。
中午员工餐,别人吃一碗米饭,他能吃四碗,还要就着两大碗菜。
安红英怕他吃不饱,变着法给他开小灶。
今天留半碗红烧肉,明天藏两个肉包子,后天切一碟酱牛肉。
「全全,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安红英看着侄子狼吞虎咽的样子,又是心疼又是想笑。
「姑,好吃!」
全全嘴里塞得满满的,含糊不清的说道。
「比家里做的好吃!」
「臭小子,回头我告诉你秀娥大娘去!」
安红英作势要打,眼里却满是笑意。
因为家里孩子多,林素素安青山也不肯让安母做饭,大多数时间都是王秀娥负责做饭的。
全全不仅能吃,还能干。
他眼里有活,看到地上有脏东西立刻扫,桌子脏了马上擦,客人要添饭他跑得最快。
而且他性格开朗,嘴甜,见人就叫叔叔阿姨,哥哥姐姐,很快成了饭店的开心果和门面担当。
有些熟客专门逗他。
「全全,听说你能吃三碗饭?」
「那是昨天!今天我能吃四碗!」
逗得满堂大笑。
安红英发现,全全来之后,饭店的气氛都活跃了不少。
而且这孩子虽然贪吃,但懂分寸,给客人上的菜他绝不偷吃,姑姑给的小灶他也知道分给其他夥计一些。
一个月下来,全全的变化肉眼可见。
个子又蹿了一截,已经比林素素和安母都高了。
四小只里反倒是全全好像老大一样,
皮肤晒成了健康的小麦色,胳膊上的肌肉结实起来,整个人挺拔又精神,笑起来阳光灿烂,虎牙显得有点调皮。
街坊邻居见了都说。
「全全这孩子,越长越俊了!」
安红英给全全发工资时,特意包了个小红包。
「全全,这是你这个星期的工钱。姑姑知道你主要是来帮忙的,但该给的还得给。」
全全接过红包,捏了捏,眼睛亮得像星星:
「谢谢姑!我能用这钱请辰辰和元宝吃冰棍吗?」
「傻孩子,你的钱,你想怎麽花就怎麽花。」
安红英摸摸他的头。
全全用力点头。
那天晚上,全全用自己挣的第一笔钱,给全家每人买了一根奶油冰棍。
辰辰一边嗦冰棍一边说。
「二哥,等我以后赚钱的也给你买冰棍!」
张振邦吃着孙子买的冰棍,心里甜滋滋的。
「你们啊,好好读书是正经。不过体验体验生活,也好。」
……
市文工团家属院的夏天,比县城多了几分文艺的宁静,也多了几分排练的喧闹。
悦悦已经在这里住了一个多月,完全适应了这里的生活节奏。
每天清晨,她在梧桐树的鸟鸣中醒来,跟着方老师去操场跑步。
方老师说,唱歌需要气息,而好气息离不开好身体。
然后吃早饭,上午写暑假作业或看书,下午是雷打不动的声乐训练,晚上有时看排练,有时听方老师讲乐理或音乐家的故事。
悦悦的进步是非常明显的。
在方老师系统科学的训练下,悦悦原本就清澈的嗓音变得更加圆润丶通透了。
气息控制越发稳定,音域也拓宽了不少。
悦悦已经能完整而富有感情的演唱有一定难度的歌曲。
更难得的是,她对音乐的理解和表达,常常超出年龄的成熟。
方老师不止一次对团里的老同事感叹。
「悦悦这孩子,是块未经雕琢的璞玉。给她时间,给她舞台,她会发光。」
悦悦自己并不知道这些评价。
她只是单纯地喜欢唱歌,喜欢这个充满音乐的世界。
她交了新朋友。
学会了弹几首简单的曲子。
这天下午,照例是声乐训练时间。
方老师有事要去团部开会,临走前给悦悦布置了任务。
「今天练习《我和我的祖国》,重点是第二段的情绪处理。要深情,但不能过分煽情。你自己先练,我一个小时左右回来检查。」
「好的,方老师。」
悦悦乖乖点头。
方老师走后,悦悦先做了二十分钟的气息和发声练习。然后她站在钢琴旁,清了清嗓子,开始唱。
「我和我的祖国,一刻也不能分割……」
阳光透过窗户,洒在女孩认真的小脸上。
悦悦微微闭着眼,沉浸在歌曲的情感中。
一个月的高强度训练,让她的演唱技巧有了质的飞跃。
但更打动人的,是她歌声中那种天然的情感流淌。
「我最亲爱的祖国,我永远紧依着你的心窝~」
悦悦的声音自然而然的扬起。
带着孩童特有的纯净与赤诚,像山泉涌出,像朝阳初升。
就在此时,文工团大院门口,一行人正走进来。
为首的是位五十多岁的中年男子,穿着笔挺的军装,没有戴军衔,但身姿挺拔,步履稳健,眼神锐利。
他身后跟着几位文工团的领导,包括团长和政委,态度恭敬。
「杨主任,这边请。」
团长殷勤地引路。
「我们新排的舞蹈《丰收鼓舞》正在三号排练厅合练,您给指导指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