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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3章 根的余烬与名为“施舍”的活路

    地下广场的空气中,硝烟味正逐渐被一股更为浓烈的血腥气取代。

    团藏跌坐在高台的废墟中。

    他那身象征着暗部最高权力的长袍已经破烂不堪,露出了里面苍老且布满伤痕的躯体。

    拐杖断成了两截,孤零零地躺在脚边。

    而在他对面。

    那个坐在轮椅上的少年,正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

    凌渊的手里并没有武器。

    他只是拿着那本厚厚的书,苍白的指尖轻轻翻过一页,发出一声轻微的脆响。

    但在团藏眼里,那根手指比任何忍术都要锋利。

    “这就是……宇智波的器量吗?”

    团藏喘着粗气,独眼中满是不甘与怨毒。

    他输了。

    输得彻彻底底。

    不仅是战力上的碾压,更是理念上的崩塌。

    他引以为傲的根部精英,在那些穿着铠甲的死人面前,就像是纸糊的玩具。

    “器量?”

    凌渊咳嗽了两声,从口袋里掏出那瓶红色的镇静剂。

    手有点抖。

    他倒出两粒药丸,没有水,直接干咽了下去。

    喉结滚动。

    那股压制着体内细胞暴动的苦涩药味,让他混沌的大脑稍微清醒了一些。

    “团藏大人,您太抬举我了。”

    凌渊合上书,苍白的脸上露出一抹淡淡的讥讽。

    “我只是一个……”

    “……想拿回自家东西的债主而已。”

    “债主……”

    团藏突然笑了。

    笑声沙哑,透着一股穷途末路的疯狂。

    “你以为你赢了吗?”

    “宇智波的小鬼,你太小看老夫了!”

    “为了木叶……老夫早就做好了觉悟!”

    团藏猛地撕开了上衣。

    在他的胸口,一个黑色的复杂术式正在急速扩散。

    里·四象封印。

    这是他在临死前才会发动的最后底牌。

    将周围的一切,连同敌人的血肉和灵魂,全部封印进尸体里,同归于尽。

    “一起死吧!”

    黑色的墨汁如喷泉般涌出,瞬间就要吞没周围的空间。

    佐助脸色一变,身形暴退。

    鸣人也炸了毛,四条尾巴本能地护住了身前。

    唯独凌渊。

    他坐在轮椅上,甚至连眼皮都没有眨一下。

    那双冰蓝色的直死魔眼,在黑暗中幽幽亮起。

    在他的视野里。

    团藏胸口的那个封印术式,不再是黑色的墨汁,而是一团正在疯狂构建回路的查克拉线条。

    而在那个回路的核心,有一个极其明显的、正在搏动的红点。

    那是术式的“引信”。

    “太慢了。”

    凌渊的声音很轻。

    轻得像是叹息。

    他抬起右手,苍白的食指隔空对着团藏的胸口,轻轻一划。

    “断。”

    “滋――!!”

    一声极其细微的、仿佛琴弦崩断的声音响起。

    那团原本即将爆发、吞噬一切的黑色墨汁,在扩散到一半的时候,突然僵住了。

    就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的画面。

    紧接着。

    哗啦。

    墨汁失去了查克拉的支撑,化作普通的黑水,顺着团藏的胸膛流淌下来,弄脏了他的裤子。

    封印术……死了。

    “什……什么?”

    团藏瞪大了独眼,满脸的不可置信。

    他最后的尊严,他同归于尽的手段,竟然被这个少年一指头戳没了?

    “我说过。”

    凌渊推着轮椅,碾过地上的碎石,慢慢逼近团藏。

    “死人是不会说话的。”

    “但有时候……”

    凌渊伸出手,一把抓住了团藏那只缠满绷带的右臂。

    “……活着的人,比死人更有用。”

    “佐助。”

    “在。”

    佐助从阴影中走出,手中的短刀上,黑色的雷光吞吐不定。

    “这只手,是你的了。”

    凌渊指了指团藏的右臂。

    “把它卸下来。”

    “小心点,别弄坏了上面的眼睛。”

    “那可是……”

    凌渊的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我们宇智波一族的‘全家福’。”

    佐助看着那条手臂。

    在那层层叠叠的绷带下,他能感受到十几股熟悉的查克拉波动。

    那是族人的眼睛。

    是那个夜晚,被这个老贼像收割庄稼一样夺走的血泪。

    “团藏……”

    佐助的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眼中的三勾玉疯狂旋转,猩红得快要滴出血来。

    “我要杀了你……”

    “我要把你切成碎片!”

    佐助举起刀,雷光暴涨。

    这一刀,是对着团藏的脖子去的。

    “铛!”

    一声脆响。

    一把巨大的斩马刀横插进来,挡住了佐助的必杀一击。

    再不斩。

    “让开!”佐助怒吼。

    “冷静点,小鬼。”

    再不斩单手持刀,纹丝不动,那双凶残的眼睛里带着几分戏谑。

    “老板只要胳膊。”

    “老板没说要他的命。”

    “为什么?”

    佐助转头看向凌渊,眼中的杀意几乎要失控,“他该死!他是一切的元凶!”

    “他当然该死。”

    凌渊坐在轮椅上,手里拿着手帕,擦拭着刚才溅到风衣上的一滴黑水。

    “但他现在不能死。”

    “佐助,杀了他太便宜他了。”

    凌渊抬起头,那双眸子深处,金色的光轮缓缓转动。

    “现在的木叶,纲手刚上位,根基不稳。”

    “如果没有这块‘又臭又硬’的绊脚石在前面顶着,那些大名和顾问的火力,就会全部集中在我们身上。”

    “而且……”

    凌渊指了指团藏那张因为恐惧和屈辱而扭曲的老脸。

    “……你不觉得,让一个曾经不可一世的‘忍界之暗’,变成一个没手没脚、只能靠我们施舍才能活下去的废物……”

    “……比杀了他,更让他痛苦吗?”

    佐助愣住了。

    他看着团藏。

    那个曾经高高在上、掌握着生杀大权的老人,此刻正像是一条断脊之犬,瘫软在废墟中。

    失去了写轮眼,失去了封印术,失去了根部。

    他已经一无所有。

    活着,确实比死更难受。

    “……好。”

    佐助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杀意。

    但他手中的刀没有停。

    “滋――!”

    黑色的雷光一闪而过。

    “啊啊啊啊啊――!!”

    团藏发出了凄厉的惨叫。

    他的右臂,齐肩而断。

    并没有鲜血喷涌。

    因为伤口处已经被高温雷遁瞬间烧焦、碳化。

    佐助捡起那条掉在地上的手臂。

    很沉。

    里面镶嵌着十只三勾玉写轮眼,以及初代火影的细胞。

    这是团藏力量的源泉,也是他罪恶的铁证。

    现在,它回归了。

    “收队。”

    凌渊看都没看一眼在地上打滚的团藏。

    他转动轮椅,面向那个已经被炸开的大门。

    “鹿丸。”

    “在,老板。”

    鹿丸从阴影中走出,手里拿着那个控制卷轴,脸色有些苍白。

    今晚的场面,对他这个“普通人”来说,冲击力实在太大了。

    “给纲手发个信号。”

    凌渊的声音在空旷的地下基地里回荡。

    “就说……”

    “……根部的‘违章建筑’,我们已经帮她拆了。”

    “剩下的垃圾分类工作……”

    凌渊回头,看了一眼那个还在哀嚎的老人。

    “……就交给暗部来洗地吧。”

    “我们走。”

    一行人如同来时一样,大摇大摆地离开了这片废墟。

    只留下满地的尸体,和一个失去了爪牙、也失去了未来的……旧时代残党。

    当第一缕晨光照进这个深埋地底的罪恶巢穴时。

    团藏躺在血泊中。

    他看着空荡荡的右肩,独眼中流下了浑浊的泪水。

    不是悔恨。

    而是对权力的……无限眷恋。

    但他知道。

    从今天起。

    木叶的天,不再姓志村,也不再姓猿飞。

    那片天……

    ……已经染上了宇智波的颜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