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才我去邮局,正好碰见国营饭店的王经理了!」
「他说让你别卖了,这肉他全要了!让咱们赶紧给他送过去,价钱随便开!」
孟大牛扯着嗓子喊道。
这话一出,围观的人群瞬间就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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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营饭店都要抢着要的肉,那能是孬东西?
刚才还挑三拣四的那个干部装男人,第一个就急了。
「哎哎!小伙子,别啊!」
「你这肉我买了!给我来五斤!」
「凭啥你先来?是我先看上的!」一个大婶不甘示弱地挤上前来,把钱就往郝首志手里塞,「给我称十斤!」
「我要!」
「我也要!」
郝首志不知道孟大牛是演戏,以为真有这事呢。
这帮人想买肉,他却来了脾气。
「人家国营饭店想包圆,我还费这劲一斤一斤的卖嘎哈?」
「你们想吃,上国营饭店吃去吧!」
谁也不是傻子,肉变成菜,价格翻一倍。
于是纷纷又开始指责,说郝首志不地道,做人不能这样。
郝首志现在也开始拿把,撇着嘴说道:「你们别冲我来,我兄弟都答应人家了,我能咋整?」
于是,众人又开始围攻孟大牛。
「我说小伙子,是我们先要买这肉的,你凭啥就答应国营饭店了?」
「就是,国营饭店还能与民争利不成?」
还有人看出来郝三叔是一起的,又对着他说道:「这位老同志,您一看就是厚道人,您说说,这事能这麽干吗?」
郝三叔看着朴实,他社会经验可比他儿子多多了,于是故意为难的砸吧砸吧嘴嘴,说道:「国营饭店也不是非得卖这獐子肉,可乡亲们嘴里都缺油水,都快淡出鸟来了,要不,还是卖给相亲们吧?」
大牛憨憨地应道:「既然师父说话了,我听您的。」
「首志哥,把肉打开,还是卖给大夥吧,国营饭店那,下次打到肉,我再单独给他们送。」
这一出戏下来,刚才还无人问津的肉摊,瞬间就被抢购一空,生怕晚了就买不到。
郝首志手忙脚乱地称肉丶收钱,脑子都是懵的。
「大牛,你……你真是神了!」
「走!去供销社!」郝三叔大手一挥,「今天咱也消费一把!」
郝三叔和郝首志爷俩,一改往日的抠搜,今天竟然主动提出要去消费。
到了供销社,爷俩跟换了个人似的。
茶叶,白糖,暖水瓶,搪瓷杯子,看上啥买啥。
最后,两人还一人扯了两块时兴的「的确良」布料。
孟大牛看着奇怪。
「叔,首志哥,你俩这是干啥?挣钱了也不能这麽造啊?」
郝三叔把胸脯一挺,脸上是藏不住的得意。
「你小子懂个屁!」
「过两天,就有媒人上门,要给你首志哥说亲了!」
郝首志在旁边嘿嘿直乐,挠着头,有些不好意思地补充。
「不……不止我,还有人说……要来给我爹看看,要是合适,就搭夥过日子……」
孟大牛一愣,随即就全明白了,感情他俩是要找对象了。
原来还说等过了年,盖新房子,再给他俩张罗,现在媒人都自己找上门来了。
他哪里知道,翟程程把他被「夺舍」的谣言一传,直接失去了优先择偶权。
那些媒婆眼看他这儿没戏,立马就把目标转向了同样能打猎吃上肉的郝家父子。
「好事啊!这是大好事啊!」孟大牛真心替他俩高兴。
他还主动帮着参谋,给郝三叔选了块深蓝色的,显得稳重。
给郝首志挑了块灰格子的,瞧着精神。
供销社的售货员刘欢欢,看见郝家父子又是买东西又是扯布。
再看旁边的孟大牛,只买家里吃的用的,还真是从来没往自己身上添过东西。
她心里更加笃定,这孟大牛,绝对是家里有婆娘了。
想到这,她对孟大牛变得不似从前那样热情,转而对郝首志的态度,愈发热情了几分。
三人从供销社出来,郝三叔心情大好,拍了拍手里的布料。
「走!找个地方,把钱分了!」
他们找了个没人的胡同,郝三叔从怀里掏出那厚厚的一沓钱,开始算帐。
「麝香和皮子一共卖了六百,獐子肉卖了二十六块五,加一块是六百二十六块五。」
「零头就不要了,算六百二,一家算三百一十块钱,剩下的计入咱们的活动资金里。」
「走!今天我请客!」
郝首志把胸脯拍得「砰砰」响。
孟大牛哈哈大笑,一把搂住他的脖子。
「你那钱留着娶媳妇用!」
「今天这顿,必须我来!」
他不由分说,拉着郝家父子就进了国营饭店。
点菜的时候,孟大牛专门挑贵的点。
红烧肉丶溜肉段丶干炸里脊,又点了三个素菜和一瓶好酒。
郝首志看着孟大牛点菜,心疼得直咧嘴。
「大牛,差不多得了!这得花多少钱啊!」
「没事!」
孟大牛把菜单往桌上一拍。
「挣钱不就是为了花吗?」
「今天咱们爷们,就好好搓一顿!」
三人吃饱喝足,郝首志抢着要去结帐,结果被孟大牛眼疾手快地拦下,直接把钱付了。
饭桌上,孟大牛把刘师傅说有猎狗的事儿跟郝首志说了。
「刘师傅说,高谷村有个姓赫的老猎人,摔断了腿,要出手几条好狗。」
「那狗,能撵山猪,敢斗野狼!」
郝首志一听,眼睛都瞪圆了。
「真的假的?」
「那咱们还等啥啊!吃完饭,直接去看看!」
郝三叔咂了口酒,沉吟道:「高谷村那地方可偏僻,山路不好走,天黑前怕是回不来。」
郝首志却一脸无所谓。
「没事爹,我跟大牛俩人去就行,您先回家。」
「反正都是成了气候的好狗,也不用您老给相看。」
「行!」
郝三叔也觉得这事儿靠谱。
两人说走就走,跟郝三叔告了别,直接就奔着高谷村的方向去了。
高谷村确实偏远,两人紧赶慢赶,天快擦黑的时候才到村口。
找了个放羊的老头一打听,很快就找到了赫大叔家。
那是个破旧的石头院子,院墙都塌了半边,看着十分萧条。
两人还没走到门口,院子里就传来一阵凶悍的犬吠。
「汪!汪汪!」
两条黑得发亮的狼犬,龇着牙,从院子里冲了出来,死死地盯着他们,喉咙里发出阵阵低吼。
一条通体漆黑,眼神凶悍,另一条背上带点黄色杂毛,体型稍小,但气势一点不弱。
在它们身后,还跟着一条上了年纪的大黄狗,它虽然没叫,但那双眼睛,却透着一股子老猎手的沉稳和威严。
「好狗!」
孟大牛和郝首志对视一眼,心里都是一声赞叹。
光看这架势,就知道是见过血的真家伙。
「谁啊?」
一个苍老的声音从屋里传来。
一个拄着拐杖,头发花白的老头,从低矮的土坯房里走了出来。
正是赫大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