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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2章 出马弟子老刘二婶

    翟大华子在屋里来回踱步。

    他瞅一眼炕上昏死过去的孟大牛,又瞅一眼旁边快哭出来的闺女,心里头烦躁得不行。

    「爹,你倒是想个辙啊!」

    「这咋整啊!」

    翟大华子一咬牙,一跺脚,猛地停下了步子。

    「有了!」

    「这种事,咱是外行,得找专业的人干专业的事儿!」

    翟程程一愣。

    「专业的人?谁啊?」

    翟大华子压低了声音,神神秘秘地开了口。

    「老刘二婶!」

    翟程程的眼睛一下子就瞪圆了。

    「她?」

    「那不是搞封建迷信的吗?前几年家都让人给砸了,还拉出去游街呢!」

    「她现在还敢出山?」

    翟大华子不耐烦地摆了摆手。

    「你懂个屁!」

    「此一时彼一时!现在风声没那麽紧了!」

    「再说了,他们这种出马顶香的,讲究的是积功德!咱们村这守村人出了事,关系到全村的平安福祸,她能眼睁睁看着不管?」

    翟程程听得一愣一愣的,觉得她爹说的,竟然还有点道理。

    「那……那行!」

    「爹,你快去吧!」

    翟大华子重重地点了点头。

    「我这就去!趁着天还没黑!」

    他临走前,看了一眼炕上的孟大牛,又嘱咐翟程程。

    「你,留下来好好看着他!」

    「千万别让他再出啥么蛾子!」

    翟程程见他爹一出门,突然就感觉自己对着个活死人,有点瘮得慌。

    「爹!我害怕!」

    「我一个人……我瘮得慌啊!」

    翟大华子弯下腰,用一种极其庄重的姿态,双手捧起了那把已经被砸弯了的铁火铲。

    他走到翟程程面前,郑重其事地将火铲递了过去。

    「拿着!」

    「这是爹我炼制了多年的法器!」

    「你拿着它,什麽牛鬼蛇神都不敢招惹你!」

    翟程程嘴角抽了抽,但还是死死地攥在了手里。

    翟大华子快步走到门口,又回过头。

    「我先去趟老孟家,就说大牛跟俺喝酒喝多了,今晚在咱家住一晚,你别给俺说漏了!」

    说完,人就没了影。

    翟大华子一路小跑,很快就到了老孟家。

    他故意装出几分醉意,满嘴酒气地跟孟氏解释。

    「嫂子,大牛今晚在俺家住了啊!」

    「俺俩喝得都有点多,这小子酒量不行,已经睡死过去了!」

    孟氏一听,心里头老大不乐意。

    大牛这孩子,咋还跟老翟头这种酒鬼喝上了?

    还喝那麽多!

    可人家都找上门来了,她也不好说啥,只能点点头。

    「行吧,那……那就麻烦你了。」

    离开老孟家,翟大华子没再耽搁,脚步不停,直奔村子最东头的半山腰。

    老刘二婶就住在那个偏僻的鬼地方。

    那儿不挨着村里其他人家,四周围着乱糟糟的林子,大白天的都透着一股子阴森。

    「老刘二婶!二婶你在家不?」

    屋里,一个乾瘦的老太太正坐在炕沿上,缝补着一双破了洞的旧袜子。

    听见动静,她抬起头。

    「喊啥?」

    「奔丧呢?」

    翟大华子看见她,几步窜到炕前。

    「二婶!出大事了!俺……俺闯祸了!」

    老刘二婶把手里的针线活儿往炕上一放。

    她不急不忙地下了炕,趿拉着鞋,走到桌边,拎起一个掉了漆的暖水瓶,给翟大华子倒了一碗水。

    「喝口水,顺顺气。」

    「天大的事,也得等气儿喘匀了再说。」

    翟大华子哪有心思喝水,端着碗,手都在哆嗦。

    「俺……俺把孟大牛给拍了!」

    老刘二婶正在给自己倒水的手,几不可查地顿了一下。

    孟大牛?

    她早就听说,村里那个守村的大傻子,前一阵子突然就不傻了,跟换了个人似的。

    这事儿在村里传得神乎其神。

    老刘二婶端起自己的茶碗,轻轻吹了吹上面的热气,抿了一小口。

    「说清楚点。」

    「咋回事?」

    翟大华子竹筒倒豆子似的,把刚才发生的事,原原本本地说了一遍。

    从他看见闺女跟孟大牛撕扯,到他抄起火铲子拍过去,再到孟大牛现在躺在炕上人事不省。

    老刘二婶听完,把茶碗往桌上重重一放。

    「胡闹!」

    「那孟大牛是啥人?」

    「那是咱们靠山屯的守村人!」

    「他要是有个三长两短,影响了全村的气运,你担待得起吗?」

    一连串的质问,让翟大华子那张老脸,臊得通红。

    「俺……俺那不是一时冲动嘛!」

    「二婶,你可得救救俺啊!」

    老刘二婶背着手,在屋里踱了两步。

    她心里头,早就起了合计。

    想她老刘二婶,当年在这十里八乡,那也是响当当的一号人物。

    谁家有个红白喜事,谁家撞了邪祟招了灾,都得提着猪头肉,揣着好烟好酒,上门求她给看看。

    那香火钱,收得她手都发软。

    可后来,那场运动一来,她家这小小的「堂口」,一夜之间就让人给砸了个稀巴烂。

    她自己,也被剃了阴阳头,挂着破鞋,拉出去游街。

    那些年,她活得连条狗都不如。

    现在眼瞅着风向变了,她也偷偷摸摸地,给几个信得过的人看事,可终究是小打小闹,上不得台面。

    她需要一个机会!

    一个能让她重振旗鼓,让所有人再次想起她仙家威名的机会!

    她万万没想到,这个机会,竟然是翟大华子这个酒蒙子给送上门来的。

    可脸上,却是一副为难又凝重的表情。

    「这事……不好办啊。」

    她停下脚步,回头看着翟大华子。

    「孟大牛这情况,不像是普通的撞客。」

    「他一个天生的痴傻之人,突然开窍,又突然被你一铲子给拍晕过去。」

    「这里头的道道,深着呢。」

    翟大华子急得都快哭了。

    「二婶,俺知道你道行深。」

    「你就当发发善心,去给俺瞅一眼吧!不管成不成,俺都记你一辈子的好。」

    老刘二婶等的就是他这句话。

    她沉吟了半晌,才慢悠悠地点了点头。

    「行吧。」

    「看在咱们一个村住着的份上,也看在他是守村人的份上。」

    「我,就跟你走一趟。」

    老刘二婶也不多废话。

    她走到屋子最里头的墙角,那儿摆着一个又黑又沉的大木箱子,上面落了厚厚一层灰。

    箱子一打开,一股子混杂着陈年艾草和香灰的古怪味道,就扑面而来。

    翟大华子伸着脖子往里瞅。

    只见老刘二婶从里头,一件一件地往外掏东西。

    一面绷着牛皮的小鼓,鼓面上画着看不懂的符文,他见过,这叫文王鼓。

    一沓黄色的符纸。

    一小罐朱砂。

    几捆颜色各异的线香,还有两根蜡烛。

    她把这些东西,小心翼翼地用一块红布包好。

    包完了,她抬起眼皮,淡淡地扫了翟大华子一眼。

    「你家,有红毛大公鸡没有?」

    「就是那种,能跳上墙头,脖子伸得老长,冲着太阳打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