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大早,孟大牛就在院子里忙活开了。
他手里拎着一条鲜肉条,冲着半空吹了声唿哨。
「嘘——!」
树梢上,海东青小东猛地展翅,直扑而下。
那利爪精准地抓住肉条,又呼啸着飞回树顶,在那儿撕扯起来。
大门口,李慧芳领着个高挑的女人走了进来,正好撞见这一幕。
那个女人吓得往李慧芳身后一缩。
「妈呀!那是鹰?」
李慧芳拍了拍她的手背。
「怕啥?那是大牛养的猎鹰,不咬人。」
孟大牛转过身,瞧见来人,咧嘴一笑。
「小婶儿,这麽早就来了?」
他的目光,顺势落在了李慧芳身后的女人身上。
这就是魏海燕。
孟大牛眼神微微一亮。
这娘们,跟村里那些个五短身材的婆娘可不一样。
个头极高,目测得有一米七往上,快赶上一般的老爷们了。
虽然瘦了点,但那骨架子在那摆着,肩膀宽,腰身细,两条腿长得惊人,典型的从肚脐眼往下就劈叉了。
皮肤是健康的小麦色,透着股子野性。
魏海燕被孟大牛那火辣辣的眼神盯得浑身不自在。
她低下头,两只手局促地搓着衣角,主动跟孟大牛打了招呼。
「大……大牛兄弟。」
孟大牛回过神,收起那副没正形的样。
「哎!海燕姐来了!」
他往正屋那边瞅了一眼。
屋里头,老娘孟氏正在收拾屋子,嫂子李桂香正拿着笤帚扫地。
这要是让她们知道自个儿又花钱雇了个人,还是个这麽惹眼的娘们,指不定得怎麽念叨呢。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还是先瞒着她们吧。
「小婶儿,猪舍那边就交给你了!」
「俺先带海燕姐去鱼塘那边转转,实地考察考察,研究研究这鱼塘以后咋发展!」
李慧芳瞥了一眼正屋,又瞅了瞅孟大牛那副急着要把人带走的样。
趁着魏海燕低头不敢看人的功夫,往前迈了一步,假装给孟大牛整理衣领。
手却顺着衣襟伸进去,在他腰眼上的软肉,狠狠地拧了一把。
「嘶——!」
孟大牛疼得倒吸一口凉气。
李慧芳凑到他耳边,声音里带着警告。
「你个小兔崽子,最好是只研究鱼塘!」
「要是敢研究别的没用的,看老娘不把你那玩意儿给坐断了!」
孟大牛疼得直咧嘴,却还得赔着笑。
「哪能呢!」
「小婶儿你把心放肚子里!俺这人最正经了!」
李慧芳白了他一眼,这才松了手。
「行了,快滚犊子吧!」
孟大牛如蒙大赦,冲着魏海燕一招手。
「海燕姐,走!带你瞅瞅咱那大鱼塘去!」
魏海燕赶紧跟上,大气都不敢喘。
出了院子,走在通往村东头鱼塘的土路上。
气氛有些沉闷。
孟大牛也察觉到了这股子尴尬劲儿。
他放慢了脚步,跟魏海燕并排走着。
「海燕姐,你也别拘谨。」
「到了俺这儿,只要你把活干好了,那就是自家人!」
「俺这人没那麽多臭规矩。」
魏海燕点了点头,还是不敢抬头。
「嗯……俺知道……俺肯定好好干……」
孟大牛看着她那副受气小媳妇的样,心里头叹了口气。
「海燕姐,听小婶儿说,你水性特好?」
「以前经常跟家里人下河打鱼?」
这话一出。
魏海燕那双原本死气沉沉的眼睛里,竟然闪过了一道光。
「俺娘家就在大河边上住。」
「俺还没灶台高的时候,就被俺爹扔进河里扑腾了!」
「那会儿家里穷,没啥吃的,俺就跟着俺爹,还有俺大哥二哥,划着名小木船去河里下网。」
说到这儿,魏海燕的脸上露出了一丝久违的笑容。
那是对过去时光的怀念。
「后来嫁到了刘家,家里别说船了,渔网也买不起。」
「俺就自个儿做鱼竿,挖蚯蚓当鱼饵。」
「只要有空,俺就去河边蹲着。」
「哪怕运气不好,一天也能钓上来两条鲫瓜子!」
她越说越兴奋,手还不自觉地比划着名。
「给孩子们喝了,补充营养。」
「俺家那俩孩子,虽然没吃过啥好东西,可身子骨都壮实,就是吃鱼吃的。」
孟大牛在旁边静静地听着。
看着眼前这个女人,从刚才的唯唯诺诺,变得眉飞色舞。
那种野性的美,再一次从她身上散发出来。
这才是他想要的鱼塘主理人。
孟大牛停下脚步,看着不远处波光粼粼的大鱼塘。
「海燕姐。」
「既然你有这本事,那咱这鱼塘,往后可就指望你了!」
魏海燕也停了下来,看着那片宽阔的水面。
「大牛兄弟,你放心!」
「只要下了水,那就没俺魏海燕抓不住的鱼!」
孟大牛站在塘坝上,看着那片波光粼粼的水面,重重地点了点头。
「海燕姐,这水里的活儿,你是行家,俺是门外汉。」
「你给研究研究,看看咱这鱼塘都需要置办点啥家什?啥样的船,配啥样的网,还有啥趁手的工具,你列个单子,回头俺进城去统一采购!」
魏海燕没急着回话。
她在水面上来回扫视了几圈,心里头默默盘算着。
过了片刻,她才转过身,语气笃定。
「大牛兄弟,要是这鱼塘暂时就咱俩人忙活,用不着那大铁皮船,动静太大,容易惊了鱼。」
「整一条那种老式的木头溜子就行,吃水浅,灵活,一个人就能干。」
「至于网,得买渔船专用的三层挂网!那玩意儿下水就沉,大鱼小鱼一网打尽。」
「还有,这塘子里肯定藏着那种几十斤的大草鱼丶胖头丶黑鱼啥的,光用网不行,容易给挣破了。」
「得备上几盘滚钩,再弄两根结实的抄网,那是专门对付水底那帮大家伙的!」
孟大牛听得连连点头,把这些都记在了心里头。
「行!专业的事儿就得听专业的!」
「海燕姐你咋说,俺就咋买!」
魏海燕见孟大牛这麽痛快,心里头也敞亮了不少,那股子拘谨劲儿散去大半。
「那……家什还没买回来之前,俺现在干点啥?」
既然拿了人家的钱,不干活她心里不踏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