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氏叹了口气，也知道儿子的脾气。
这孩子现在主意正，谁也劝不动。
她看了一眼翟程程，心里头又开始打起了小算盘。
「行了行了，闹掰就闹掰吧。」
「离了胡萝卜，还不成席了？」
孟氏转过头，看着翟程程，眼神瞬间变得慈祥起来。
「程程啊，你刚才说，想跟大牛搭夥上山？」
「你个娇滴滴的小姑娘，上山干啥去？」
「那山里头野猪黑瞎子多吓人呐！」
「你要是想吃肉，让大牛打完给你送去。」
翟程程挺了挺胸脯，一脸的自信。
「大娘，您可别小看俺。」
「俺虽说打猎不行，但俺会认药啊！」
「这卧虎山深处，到处都是宝贝，人参丶鹿茸丶灵芝草，哪样不值钱？」
她看了一眼孟大牛，眼神里带着几分挑衅。
「孟大牛力气大，枪法好，能护着俺。」
「俺带他找草药，他负责打猎，这叫强强联手！」
孟大牛打量着翟程程那细胳膊细腿，嘴角露出一抹坏笑。
「强强联手？」
「到时候真遇着大虫，你别吓得尿裤子，还得让俺背你下山就行。」
「到时候不得蹭的俺身上都是尿骚味。」
翟程程气得一跺脚。
「孟大牛！你瞧不起谁呢？」
「俺今天还非得让你看看俺的本事不可！」
孟大牛嘿嘿直乐，心里却在盘算。
郝首志那边断了就断了，这翟程程虽说是个女流之辈。
但她家世代行医，对这山里的药材分布确实了如指掌。
现在野味虽然值钱，但名贵草药更是硬通货。
要是真能挖出棵老山参，那可比打十头野猪都强。
「行啊，翟小郎中。」
「既然你非要逞能，那俺就成全你。」
「不过丑话说在前头。」
「上山之后，一切都得听俺的！」
「俺让你往东，你绝不能往西！」
翟程程扬起下巴，露出一抹倔强。
「听你的就听你的！」
「只要能采着药，让俺干啥都行！」
孟大牛看着她那副认真的模样，心里头莫名一荡。
这小妞，倔起来的样子还挺招人稀罕。
「成！」
「正好俺今天没啥事，一会就进山溜达溜达。」
李桂香在一旁看着两人斗嘴，心里头酸溜溜的。
这翟程程长得俏，又有本事，跟大牛站一块还真挺像那麽回事。
她抿了抿嘴，低头继续吃菜，心里却在暗暗较劲。
俺一定得把熏酱这一块做好，让大牛把这个生意当成大事。
孟大牛牵着高大威猛的驯鹿，旁边跟着威风凛凛的大虎和黑狼。
天上，猎鹰正展翅盘旋，锐利的鹰眼死死盯着下方的林子。
翟程程背着个竹编的采药篓子，手里拿着把小药锄，跟在孟大牛身边。
两人一前一后往卧虎山深处走。
山路崎岖。
孟大牛走得闲庭信步。
翟程程额头上却见了汗。
「翟小郎中。」
孟大牛停下脚步，回头瞅着气喘吁吁的翟程程。
「俺说句掏心窝子的话。」
「这采药的事儿，俺是真不懂。」
「可现在刚开春没多久，这山里头连草都没长齐。」
「你上哪找人参去？」
「那玩意儿能好找吗？」
「别到时候转悠一天，连个毛都捞不着，还得俺背你下山。」
翟程程拿袖子抹了一把额头上的细汗。
狠狠瞪了孟大牛一眼。
「你懂个屁！」
「四体不勤五谷不分的糙汉子！」
「谁告诉你进山就非得挖人参了？」
「这时候人参确实没长成，不好找。」
「但是！」
翟程程挥舞了一下手里的小药锄。
「细辛丶平贝母丶小黄芩！」
「这些早春的草药，现在正是药效最好丶最值钱的时候！」
「你别拿豆包不当乾粮！」
「这些东西拿到公社的药材收购站。」
「都能卖上几块钱一斤！」
「要是俺今天运气好，碰上一大片药窝子。」
「一天下来，卖个十几块钱绝对不成问题！」
翟程程扬起白皙的下巴，满脸的傲娇。
本以为能镇住这个没见过世面的糙汉子。
谁知道。
孟大牛听完，嘴角直接撇到了后脑勺。
「多少？」
「十几块？」
「俺滴个乖乖！」
「你搁这跟俺逗闷子呢？」
「俺还以为你这背着筐拿着锄头的，要干多大买卖呢！」
「闹了半天，累死累活一天，才挣个十几块钱？」
「还特麽得是运气好？」
孟大牛拍了拍身边驯鹿结实的后背。
「你瞅瞅俺这体格，再瞅瞅俺这装备！」
「俺进山随便放两枪。」
「打头野猪，那就是两三百块的进项！」
「你这十几块钱，还不够俺家大虎吃两顿肉的！」
「你这采药的营生，跟俺打猎比起来。」
「简直就是小孩子过家家，纯纯的瞎耽误工夫！」
「俺看你还是赶紧回家，找个好人家嫁了吧！」
这话直接戳了翟程程的肺管子。
她气得柳眉倒竖，杏眼圆睁。
直接冲到孟大牛跟前，手里的药锄差点怼到孟大牛鼻子上。
「孟大牛！」
「你少在这狗眼看人低！」
「你以为打猎天天都能碰上野猪啊？」
「满山跑还得冒着掉脑袋的风险，你嘚瑟啥？」
「十几块钱咋了？」
「那也是凭俺自己本事，乾乾净净挣来的！」
翟程程咬着银牙，气鼓鼓地指着卧虎山深处。
「你别看不起俺们采药人！」
「俺今天就让你开开眼！」
「真要是让俺运气爆棚，碰上个几十年火候的大棒槌！」
「拿出去随便一卖，上千块也是有的！」
「到时候你别馋得流哈喇子就行！」
孟大牛看着翟程程这副急赤白脸的模样。
非但没生气，反而乐得更欢了。
「行行行！」
「大棒槌！」
「听你的。」
「大虎，前面开路！」
「给这位大棒槌，不是，给这位女神医找棒槌去！」
大虎汪汪叫了两嗓子，摇着尾巴窜进了前面的灌木丛。
天上那只猎鹰也配合地发出一阵清脆的啼鸣。
孟大牛牵着驯鹿，大摇大摆地跟在后面。
翟程程看着孟大牛那副欠揍的背影。
气得直跺脚。
「孟大牛，你给俺等着！」
「五月找参靠眼力，七月找参靠红籽。」
「俺今天非得挖出个大棒槌，狠狠打你这土包子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