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小说 > 我,崇祯,开局清算东林党 > 第332章 郑芝龙的逼宫

第332章 郑芝龙的逼宫

    西域的捷报虽然像一剂强心针,让大明上下兴奋不已,但这股子「战胜红利」的香味,对于有些人来说,却比那陈年的花雕还醉人,也更让人心痒。

    福建,南安,郑府。

    郑芝龙穿着一件宽松的绸衫,手里拿着一串紫檀佛珠,一下一下地拨弄着。但他那双总是眯着的眼睛里,却并没有佛家弟子的清净,反而闪烁着商人的算计和海盗的贪婪。

    他面前的桌子上,摆着一本厚厚的帐册。帐册旁边,是一封刚从京城送来的密信。信封上的火漆印还没干透,那是他在朝中安插的眼线送来的。

    台湾小说网书库多,???α?.?σ?超全

    「西域……安西都护府……哈密石油……」

    郑芝龙嘴里念念有词,嘴角泛起一丝冷笑,「皇上这手笔真大啊。西边那块鸟不拉屎的地方,硬是让他给搞成了却金窝。听说光是查抄那几个通敌的商号,户部就拉回来几百万两银子?哼,这钱赚得也太容易了。」

    站在他对面的,是郑家的心腹谋士,也是郑芝龙的拜把子兄弟——施大瑄。

    「大哥,西域那是皇上的自留地,咱们手伸不长。但咱们这海里的买卖……」施大瑄压低了声音,「最近那施琅小子在基隆可是越闹越欢,听说他又新造了两艘那种什麽盖伦船,炮位比咱们的主力舰还多。皇上这是在用咱们的税钱,养别人的兵啊。」

    郑芝龙手里的佛珠猛地一停,「啪」的一声脆响。

    「所以我说,有些东西,不能光靠皇上赏。得咱们自己去拿。」

    他站起身,走到书房挂着的那幅巨大海图前。手指略过台湾,略过吕宋,最后停在了东北方向那个狭长的岛国上——日本。

    「大哥是想动这个肥肉?」施大瑄眼睛一亮。

    「早就盯上了。」

    郑芝龙指着长崎的位置,「这小日本虽然没啥大出息,但他们产银子啊!那石见银山,一年能产多少?几百万两总是有的。以前咱们做生意,还得看幕府那帮矮子的脸色,还得给荷兰红毛鬼交「买路钱」。现在不一洋了。」

    他转过身,眼中透出一股霸气,「咱们现在是大明的官军!是给皇上收复过台湾丶打过吕宋的英雄!凭什麽还要在那受鸟气?这日本的银子,本来就该咱们赚!」

    「可是……」施大瑄有些犹豫,「皇上那边……海禁虽然开了,但对日贸易一直是个敏感的话题。以前都是走私,皇上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这要是明着来,恐怕……」

    「所以,咱们得把这事儿办得名正言顺。」

    郑芝龙笑了笑,那种海盗头子的狡黠又浮现出来,「咱们不能说为了赚钱。咱们得说,是为了「防倭」,为了「宣扬国威」。」

    他坐回太师椅,拿起那封密信,「京城那边的御史我想好了。让他们上书,痛陈倭寇之患虽平,但海疆未靖,且许多日本浪人勾结红毛鬼,意图不轨。为了震慑宵小,请求朝廷在福建专设「日本市舶司」,统管对日一切贸易和巡航事宜。」

    「高!实在是高!」

    施大瑄一拍在腿,「只要这市舶司一设,那提举必须得是懂行的。放眼大明,除了咱们郑家,谁懂这个?到时候,咱们家大公子去做这个提举,那去日本的航线,还不就是咱们郑家的后花园了?」

    「不,不能让森儿去。」

    郑芝龙摇摇头,「森儿那脾气你也知道,太轴,太像个读书人。这事儿得我亲自挂帅。我要让皇上知道,这大海上没了郑芝龙,他的船连港口都出不去!」

    「那是,那是。大哥一出马,谁敢不服!」

    两人在书房里越聊越兴奋,仿佛已经看到了无数白银正装船运往安平港。但郑芝龙这个老狐狸千算万算,却少算了一样东西——现在又不是万历年间了,那位坐在紫禁城里的崇祯皇帝,早已不是那个只会被大臣忽悠的楞头青。

    京城,紫禁城,文华殿。

    朱由检正拿着一份奏摺,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这份奏摺是福建道御史刘鸿训上的。洋洋洒洒几千字,先是歌颂了皇上收复台湾的丰功伟绩,接着话锋一转,开始大谈特谈「东海之患」。什麽日本幕府闭关锁国导致浪人流窜啦,什麽西洋红毛鬼在长崎建立据因啦,危言耸听,好像大明明天就要被倭寇再来一次「嘉靖大倭乱」似的。

    最后图穷匕见:请求皇上效仿西洋先例,成立专门对日的贸易管理机构,甚至暗示可以由「熟悉海务之勋臣」来代管,以达到「以商制夷,寓兵于商」的目的。

    「熟悉的味道,熟悉的配方啊。」

    朱由检把奏摺往御案上一扔,冷笑一声,「这刘鸿训,怕是还没睡醒吧?还是郑芝龙那几两银子,把他脑子给堵了?」

    站在下面的王承恩,小心翼翼地捡起奏摺,重新放好,「万岁爷,这事儿……未必全是郑芝龙的主意。毕竟朝中眼红这块肥肉的人也不少。这对日贸易,确实是一本万利。」

    「万利?那是对谁的万利?」

    朱由检从龙椅上站起来,「以前他们走私,朕没腾出手来管。现在倒好,想让朕给他们发「抢劫执照」了?这市舶司要是真给了郑家,那大明的海关,不就成了他郑家的私产了吗?以后朕若是想派个舰队去日本,还得看他郑芝龙的脸色?」

    「那……万岁爷的意思是,驳回去?」王承恩试探着问。

    此时殿内只有他们二人,朱由检也不藏着掖着。

    「驳回去?那太便宜他们了。既然他们想要,朕就给他们!」

     朱由检走到那幅巨大的海图前,手指在上面重重一点,「他们不是要设「日本市舶司」吗?准了!不仅准了,还要大张旗鼓地办!」

    王承恩一愣,「万岁爷,这……岂不是正中郑芝龙下怀?」

    「哼,他想得美。」

    朱由检转过身,眼中闪过一丝狡黠,「传朕的口谕,着内阁拟旨。一,鉴于东海形势复杂,为保商路畅通,特设「大明日本市舶司」,驻地就放在……宁波!二,市舶司提举一职,事关重大,不可轻授。着司礼监秉笔太监……就让曹化淳去吧,兼任此职。三,为防倭寇,必须有强力水师护航。着北洋水师提督施琅,率领新编舰队,全权负责市舶司的海上巡查与辑私。」

    「万岁爷圣明!」

    王承恩听得目瞪口呆,随即忍不住比起大拇指。这招太损了!

    第一条,把市舶司设在宁波,而不是郑芝龙的老巢福建,这就在地理上切断了郑家对贸易流的直接控制。

    第二条,派曹化淳这个老太监去当提举。这是内廷的人,只听皇帝的。郑芝龙想插手?门都没有!而且曹化淳那是出了名的心狠手辣,郑家若敢搞鬼,他绝对敢下死手。

    最绝的是第三条。施琅!那是郑家的死对头啊!郑芝龙之所以要这个市舶司,就是为了压制施琅。结果皇上反手就把这个最肥的差事交给了施琅的舰队。这等于是拿着郑家申请来的肉,去喂了郑家的仇人!

    「还有第四条。」

    朱由检补充道,「告诉郑芝龙,既然是他提议的,朕也不能寒了功臣的心。特许郑家商船队拥有「优先通关权」。但是,所有货物必须在宁波接受曹化淳的查验,按章纳税。凡有夹带私货者,无论是谁,一律按通倭罪论处,船货没收,人犯斩首!」

    「是!奴婢这就去办!」王承恩领命而去,脚步都轻快了几分。

    朱由检看着窗外的天空,心中冷哼。郑芝龙啊郑芝龙,你想当海上的土皇帝?可惜,朕这个真皇帝还没死呢。这一波,朕不仅要你的钱,还要你的权,更要让你在海上的威信,一点点被施琅给磨乾净。

    三天后,福建,南安。

    当圣旨传到郑府时,郑芝龙正在和一群手下海商喝酒庆祝,都以为这次十拿九稳,郑家即将独霸东海。

    宣旨太监那尖细的嗓音,像是一盆冰水,把这一屋子的热情浇了个通透。

    「着曹化淳为提举,施琅为护航总兵……郑氏船队需按章纳税……」

    每一个字,都像是一个巴掌,狠狠抽在郑芝龙的脸上。

    「接旨吧,平国公。」宣旨太监笑眯眯地看着脸色铁青的郑芝龙。

    郑芝龙颤抖着双手,接过那卷明黄色的圣旨。他的指节因为用力过度而发白。

    「臣……领旨谢恩。」

    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这几个字。

    等太监一走,郑芝龙猛地将酒杯摔在地上,碎片四溅。

    「欺人太甚!这是明抢!这是夺权!」

    他像一头被激怒的狮子,在厅堂里咆哮,「皇上这是把咱们当猴耍呢!曹化淳?那个老阉狗懂什麽海贸?施琅?那是老子的反骨仔!皇上竟然让他来管老子?」

    旁边手下的海商们一个个噤若寒蝉,谁也不敢说话。

    「大哥,慎言!」

    施大瑄赶紧把门关上,压低声音劝道,「现在圣旨已下,咱们要是抗旨,那就是造反啊。皇上手里有新军,有大炮,咱们……」

    「怕个屁!」

    郑芝龙红着眼,「他在陆地上厉害,到了海里,那是龙得盘着,虎得卧着!施琅那个小兔崽子,才带了几条破船?也敢在老子面前称「护航」?我就不信了,没有我们郑家的点头,这宁波市舶司能开得下去?」

    他猛地转过身,盯着墙上的海图,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传我的令下去!让长崎那边的人都给我动起来。以后凡是在宁波交易的船,出了海,要是遇到「风浪」翻了,或者是遇到「倭寇」劫了,那可不关咱们的事!我要让曹太监知道,这大海,到底是谁说了算!」

    施大瑄心里一惊。这是要……搞暗杀?搞破坏?

    「大哥,这会不会闹得太大了?毕竟是朝廷命官……」

    「大什麽大!」

    郑芝龙冷哼一声,「法不责众,且海无遮拦。死几条船算什麽?只要那个市舶司做不成生意,皇上最后还得求着咱们回来!去!照我说的做!做得乾净点!」

    「是……」施大瑄虽然心惊肉跳,但也只能领命。他知道,这次大哥是真的急了。这不仅仅是钱的问题,这是郑家在海上生存权的博弈。

    然而,就在郑芝龙布置这些阴招的时候,远在海峡对岸的基隆港,一支与众不同的舰队,正在海面上进行着最后的实弹演习。

    「轰!轰!轰!」

    几十门新式红夷大炮齐射,远处的靶船瞬间变成一堆碎木板。

    施琅站在旗舰「定海号」的船头,放下望远镜,嘴角露出一丝冷酷的笑容。

    他知道郑芝龙会有反应,甚至期待他有反应。

    因为皇上在给他的密旨里还有一句话:

    「若有海盗倭寇敢于阻挠商路,无论是谁,无需请示,就地击沉!」

    这片海,终究是要见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