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孩饭桌一如既往的吵吵嚷嚷。
炭治郎给在膝盖上睡着的祢豆子盖上羽织,抬眸却一愣。
缘一缩在兄长身边安静的吃饭,将配备的腌萝卜理直气壮的推到桌沿。
严胜先生瞥了一眼,向来注重礼仪的人却什麽都没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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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一郎和有一郎连吃饭也叽叽咕咕,有一郎将弟弟爱吃的汤萝卜尽数夹到了他碗中。
而坐在他们对面的不死川玄弥一个人,默默吃饭。
小孩饭桌的祈愿都大部分实现了,只剩下玄弥的还没有传达。
无一郎歪了歪头:「你的哥哥还是讨厌你吗?」
玄弥闷声不吭的往嘴里塞饭。
甘露寺蜜璃担忧的托起下巴:「啊,不死川先生是比较凶呢,或许有什麽苦衷呢。」
「对啊。」炭治郎点点头:「怎麽会有哥哥不爱弟弟呢,你们可是家人,他一定是爱你的,只是不善于表达。」
缘一闻言,从脸盆中掀起眼,面上平静淡然,却煞有其事的点点头。
玄弥扒饭的动作停住了,他用力嚼着嘴里的食物,才从碗沿抬起半张脸。
「不需要你们安慰我。」他凶巴巴的说,声音又轻了下去,别扭道:「你们不懂得,大哥他就是......讨厌我。」
饭桌上安静了一瞬,小孩们面面相觑,不知该怎麽安慰才好。
就在这时,一个平静的声音响起。
「他是在乎你的。」
众人一愣,循声望去,却见严胜平静无波的开口。
「大概,是怕你死了吧。」
饭桌上落针可闻,玄弥彻底愣住了。
严胜没再多说什麽。
过长的时光里,无限城的记忆虽然模糊,但看见人了倒也能想起来。
面前这个食鬼人的哥哥,从他手中救过自己的弟弟呢。
不顾一切,抛却性命的救。
吵吵嚷嚷的一顿饭结束时,甘露寺蜜璃想到什麽般敲了敲脑袋。
「啊!我听说锻刀村里有一个能帮助剑士提升力量的秘密武器哦!」
小孩们当即望了过去,连严胜都瞅了一眼。
蜜璃笑眯眯:「我的刀做好了,马上就要离开锻刀村了,你们在这里还要待好几天吧,可以去找找哦。」
小孩们当即决定要在锻刀闲暇时刻去找找看。
严胜转过了头,淡定的喝了口茶。
这世间没有什麽人会比缘一强大,更适合对弈提升剑术了。
对这个所谓的秘密武器,他并不感兴趣。
刀匠们给严胜和缘一二人准备的是单独的小院落,虽说没有鬼杀队总部的大,却也有两间屋子,里内物品一应俱全。
严胜将无惨放到了外间,找了个柜子放进去。
几人在锻刀村住下,缘一的刀,村长分外看重,甚至让缘一演示了好几遍日之呼吸,就为了锻造出最适合他的刀刃。
严胜看着场中演示日之呼吸的缘一,煌煌灼炎如有实质般辉目刺眼。
村长在他身边一眨不眨看着,倏然出了声:「这真是神之剑技啊。」
严胜没说话,只凝视着场中人。
「这样强大的存在......真的有人能追的上吗?」
严胜一顿,缓缓偏过头,就见身旁矮小的老人正看着自己,面容遮掩在面具之后,话语中竟是带着一丝莫名的笑意。
「强大到这种地步,大人,凡人穷尽百年.....不,就算千年,万年,真的有可能触及吗?」
严胜眯着眼睛看他,村长像是自言自语,笑了笑。
「我打了一辈子的刀,见过不少剑士,有的刀快,有的刀重,人啊,有时候总盯着最好的一把刀看,就觉得自己手里的刀怎麽都不好,但是啊,强求握着水流去劈出烈火,累到最后的,也是自己啊。」
严胜静静听着,扯了扯嘴角:「是吗。」
「是啊。」
「我不会锻刀,只会握刀。」严胜淡淡道。」刀握久了,沾了血,不是自己的,也成了自己的刀。」
村长转过了头:「是吗。」
「是。」
日光煌煌,映照在严胜通明灼目的眸中,继国缘一的身形宛若游龙,光芒盛极。
在等待铸刀的时日,产屋敷的鎹鸦传来了消息。
珠世及愈史郎已经到达鬼杀队总部,此刻正暂时用众柱杀掉的鬼血做研究,产屋敷在信中恳请问询。
严胜收起信件,将柜子里的日轮笼取了出来。
「你出去吧,我同他讲。」
站立在严胜身后的缘一静默不语,手紧握成拳,手背青筋虬结,半晌,缘一还是走了出去。
严胜看着笼中熟睡的血肉,剥了颗糖果,径直塞到了那血肉的嘴中。
无惨咂巴了下嘴,没醒。
严胜握住笼子,抬起手使劲晃了晃笼子,里头的血肉立刻东倒西歪七上八下滚来滚去。
「住手!停下!干什麽!这是干什麽!呕——!」
碎肉块瞬间睁开眼睛,不可置信的看着严胜:「严胜!你干什麽麽!怎麽你也不让我好过!」
严胜叹了口气:「无惨大人,我想同你说件事。」
无惨十分警惕面前这个被继国缘一迷惑心智的男人:「你想做什麽。」
然后无惨就听见了这辈子最可笑最无理取闹最不可思议的话语。
数只眼睛瞬间从碎肉块上迸出,厉声怒吼:「继国严胜,你疯了吗?」
「休想!休想!」无惨恨的咬牙切齿:「你昏了头了,让我帮那帮蝼蚁研究对付我的东西?继国严胜,怎麽你也背叛我!」
严胜听着他声嘶力竭的尖叫,平静道。
「无惨大人,待到攻入无限城之日,另一位你便必定要死了。」
无惨冷笑:「那又怎样,你凭什麽确保他就一定会死?」
「有缘一在。」
无惨不说话了。
严胜:「而且,你知道的,我经历过,即便没有缘一,你也会死。」
无惨气的磨牙。
什麽意思?莫名其妙把他叫醒了然后说他一定会死?干嘛!连个觉都不让人睡安稳吗!
无惨气急败坏道:「关我什麽事,就算那个我死了,难道我就会死吗?继国缘一他舍得让你死吗?」
严胜平静的打断他的话语:「缘一离开世间时,你也必须要死。」
「......你什麽意思?严胜?」
严胜垂下眼睫,缘一是神之子,他有必须完成的天命,他的道途上不可沾染任何污点。
无惨抓住栅栏,斩钉截铁的露出森森寒笑。
「他不舍得你死的,严胜。」
他太确信了,继国缘一绝舍不得继国严胜去死。
什麽天命,什麽道途,什麽使命。
那些宏大词汇不过是继国严胜脚下虚无缥缈的幻景。
只要看见继国严胜,继国缘一手中的刀便如同废柴,一文不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