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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7章 许大茂:去天桥要饭吧!棒梗撬

    「大茂叔……」

    棒梗像是看到了最后的希望。

    许大茂以前虽然坏,但跟他们贾家关系还算「暧昧」(主要是跟秦淮茹)。

    「别叫我叔!我可没你这麽大的大侄子!」

    许大茂把瓜子皮往地上一吐,嘴角挂着那种招牌式的坏笑:

    「棒梗啊,你也别怪大伙儿心狠。」

    「这人呐,得有自知之明。」

    「你看看你现在这样子。」

    「那就是个丧家之犬。」

    「你妈不在了,你奶奶也不在了。」

    「你那点靠山,全倒了。」

    「你现在就是个光杆司令,还是个带毒的司令。」

    许大茂指了指天上的月亮,慢悠悠地说道:

    「这院里啊,是容不下你了。」

    「这邻居们的门槛太高,你跨不过去。」

    「要我说啊……」

    许大茂指了指远处的大门外:

    「你要是实在没地儿去。」

    「就去天桥底下,跟那些叫花子挤挤?」

    「那边暖和,还有草垛子。」

    「而且大家都是要饭的,谁也不嫌弃谁,多好?」

    「哈哈哈哈!」

    说完,许大茂发出一阵刺耳的笑声,转身回了后院,「砰」地一声关上了门。

    这最后的一刀补刀。

    彻底击碎了棒梗所有的幻想。

    也彻底撕下了这四合院最后一层温情脉脉的面纱。

    没有同情。

    没有怜悯。

    只有赤裸裸的利益计算,和墙倒众人推的残酷现实。

    棒梗站在院子中央。

    环顾四周。

    所有的门都关了。

    所有的灯都灭了。

    就连那些看热闹的邻居,也因为怕冷,或者是怕被他赖上,纷纷缩回了自己的壳里。

    只有风。

    还在不知疲倦地刮着。

    吹在他单薄的衣衫上,吹在他那颗千疮百孔的心上。

    「好……」

    「很好……」

    棒梗低下头,看着自己那双露着脚趾头的破鞋。

    他的眼泪已经流干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平静。

    那是死过一次的人,才会有的平静。

    「既然你们都不要我……」

    「既然你们都嫌我脏……」

    「那我就脏给你们看!」

    「那我就坏给你们看!」

    不过放狠话归放狠话,此刻棒梗又陷入了茫然。

    「去哪呢?」

    「我能去哪呢?」

    街道办早就下班了,刚才一大妈说让他明天再去申请救济。

    可是,他能活到明天吗?

    棒梗不知道。

    他只知道,如果不找个避风的地方,今晚他肯定会被冻成一根冰棍。

    「不能在这儿待着了……」

    棒梗的牙齿不停地打架,发出「咯咯咯」的声音。

    虽然刚才发了狠话,要在外面冻死给这帮人看,要化成厉鬼找他们索命。

    但真到了这一刻,那种对死亡本能的恐惧,还是战胜了那点可笑的自尊。

    「我不能死……」

    「我才刚出来,我凭什麽死?」

    「该死的是傻柱!是许大茂!是那个洛川!」

    「我得活下去!只有活下去,才有机会报仇!」

    求生的欲望,像是一团野火,在他那已经被冻僵的身体里重新燃烧起来。

    棒梗扶着墙,颤颤巍巍地站了起来。

    他的目光,再次投向了那个熟悉又陌生的中院。

    投向了那扇贴着封条的丶曾经属于他的——家。

    「正门肯定不行……」

    棒梗虽然混,但他在少管所里也是受过「教育」的。

    他知道那两张白纸黑字的封条意味着什麽。

    那是公家的脸面,是法律的威严。

    要是把封条撕了,那就是破坏查封,那就是跟公家对着干,搞不好明天就得二进宫,这次进去可就不是一个月那麽简单了。

    「但是……」

    棒梗那双三角眼里,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芒。

    「封条贴的是门。」

    「又没贴窗户!」

    「这房子是我家的,虽然被封了,但我回家拿点东西,哪怕是在里面睡觉,只要我不破坏封条,谁能把我怎麽着?」

    「就算明天街道办的人来了,我也能说是回来投案自首没地儿住!」

    想通了这一点,棒梗的胆子顿时大了起来。

    他左右看了看,确定周围没人。

    然后,他像是一只黑色的狸猫,悄无声息地摸到了贾家的后窗户底下。

    这里是死角,堆着一些破砖头和烂木板。

    棒梗熟练地爬上一堆烂砖头,伸手去推那扇窗户。

    纹丝不动。

    那是从里面插上的。

    「哼,这点小把戏还能难倒我?」

    棒梗冷笑一声。

    他从那个破网兜里,摸出了一根细细的铁丝。

    他把铁丝顺着窗户缝塞进去,轻轻地拨弄着里面的插销。

    「咔哒。」

    一声极其轻微的脆响。

    插销开了。

    棒梗心中一喜,小心翼翼地推开窗户,像条泥鳅一样,「嗖」地一下钻了进去。

    然后,他又迅速把窗户关好,重新插上插销。

    一切,神不知鬼不觉。

    ……

    屋里。

    虽然同样没有暖气,同样冷得像冰窖。

    但好歹没有风了。

    那种四面漏风的刺骨寒意,终于被挡在了墙外面。

    棒梗长长地舒了一口气,靠在墙上,感觉自己这条命算是捡回来了一半。

    「还是家里好啊……」

    他嘀咕了一句,伸手在兜里摸索了一阵,掏出了半截火柴头。

    「呲——」

    微弱的火苗亮起。

    借着这点光,棒梗看清了屋里的景象。

    这一看,他的心又凉了半截。

    这哪里是个家啊?

    简直就是个被洗劫过的废墟!

    之前一大妈说得没错,家里能抵债的东西,稍微值点钱的,哪怕是个完好的暖水壶,都被拉走了。

    剩下的,只有一些缺胳膊少腿的破凳子,还有那个没人要的破烂衣柜。

    炕上光秃秃的,连床破棉被都没留下,只剩下一层烂席子。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发霉的灰尘味,还有一种说不出的死寂。

    「妈……奶……」

    棒梗看着这空荡荡的屋子,眼泪又有点想往外涌。

    但他很快就憋回去了。

    现在不是哭的时候。

    现在最紧要的,是填饱肚子!

    那胃里的火烧得他五脏六腑都在疼。

    「找吃的!肯定有落下的!」

    棒梗举着那根快要烧到手指头的火柴,疯了一样在屋里翻找起来。

    他冲到那个破碗柜前,拉开门。

    空的。

    连只蟑螂都没有。

    他又趴到床底下,拽出那个以前专门用来藏细粮的瓦罐。

    把手伸进去一掏。

    空的。

    「该死!该死!」

    棒梗气得狠狠踹了一脚瓦罐。

    「这帮吸血鬼!把我家搬得这麽干净!」

    他不甘心。

    他又跑到了墙角的米缸前。

    揭开盖子一看。

    这次,终于不是空的了。

    底儿上,还有那麽一小层棒子面,大概也就是两把的量。

    但是。

    当棒梗把手伸进去抓了一把,凑到鼻子底下一闻。

    一股刺鼻的霉味儿和耗子尿味儿,差点把他给熏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