并不和自己牵扯太多的故事。
“我的前一生里,有两个人陪伴了我很久,一个人是前半生,一个人是后半生。”
“前者我看他死去。”
“后者他看我……逝去。”
“其实,我同他们都说过,我是不会死的,我依旧会回来的。”
长长的无声。
可你怕没说过,这份“回来”背后如此的……夏言望向这苍天,只觉一股更深的怅惘。
如此的难言。
何苦让他记住,让他再一次奔赴,来到这尘世人间。
清风明月,竹影深深。
直到夜上三竿,夏言依旧拿着那枚金叶,于烛火之下细细观看,有些出神地看。
想必,制造这枚金叶的人,也是怀着一颗炽热的心,想要用实物来铭刻过往,以及那份当下。
他如此的慎重,想用美丽印刻。
这个人如今身在何处?同如今的他年岁相仿不?能同样来到他身边伴他左右吗?
快来吧。
夏言心中无声地、轻轻地叩念。
“喵喵。”
“喵喵。”
屋顶上一只灵活野猫儿从瓦片上攀爬,升起俏立的尾巴,微微昂首的身躯,极尽的张扬。
夏言撞见了它。
那对黑暗中的瞳孔,是很深很亮的,看起来尤为聪明神气。
他忽得想起了一只白猫,一只同样聪慧的猫。
其实,很多年前,他一直觉得……那少时的想法里,他并不相信那一句“会的。”。
他既然走了,就不会回来。
他都没有带走那只猫。
夏言照看那只猫有几年,直到猫儿一日突然地消失,再也不见踪迹,如同那只翠鸟。
亦如那人。
一去不返,而不复归。
他其实找了很久,同母亲一起找那只白猫,它已经年迈了不是吗?它去了哪里了呢?
自那以后,他的确很久、很久都没有养过什么东西了。
也许时间总是如此的残酷。
你看,他回来后,都不提起它,是因为知道它死了吗?忽得,夏言怔住,沉沉看向手里的金叶。
他从没有提起自己。
那一世,自己也死了吗?是的吧,也许很早就死了。
“元初四十八年,不止四十八年……是下一个皇帝吗?的确很久,很久的一生。”
夏言执着手间金叶,只低声喃喃说。
忽得,门外一声轻轻回语。
“是我。”
“……是我,定下了这个年号。”
夏言愕然,看向那半边身影,落在这月色之下,似满溢出来的孤寂。
同一夜,宫阙深处,那种植下的玉兰落下太多的花瓣,只剩伶仃少许依旧留在那树上。
淡淡的香气幽浮。
宫殿内很静,掩盖不住地郁色,灯火昏暗之地,唯有一盏小灯悬挂在床榻前的落地宫灯下。
小灯散发暖光。
并不黑暗,因而一片金叶,正由人执着,对着这小灯,有些反复摩挲,静静地观看。
“元初年……”
那人躺在塌上,墨发披在身后,素白中衣凌乱,露出身躯间的疤痕,有些淡淡地旧印。
唯有那只手掌伸出,骨节分明,略显瘦削,衬托那枚金叶越发小巧、精致。
近前内宦申乐守在旁处。
他想,这片金叶,陛下竟是还未把玩倦吗?金叶有太多了,何况是枚金子制成的叶子。
不过,这枚也的确要特殊一点。
申乐想到那位退居而后,曾提点过他的孙公公说过这枚金叶的来历,不同于那盏灯的玄异。
反正他是未曾见过人。
可金叶的事关者,那位曾执掌都鸢卫的统领,他也是听过少许威名的,尽管他已逝去。
可他的妻儿犹在。
那位雪地里赠粮、赠金的盗贼,来的如羚羊挂角,来的不让人察觉,偏偏就来到了还是皇子的陛下帐中。
他长得很普通,仿佛下一刻就消失在人群里。
可这样一个人,带来了粮食的下落,带来了北地那些最难啃地盘的路,如此的轻松助他们脱困。
陛下当年自是问了一句。
为何来?
岂不料这位盗贼只拿出一枚金叶,递给年幼的陛下,“这枚金叶的主人让我来的。”
很多人是不信的。
孙公公谈起时,也是十分的怅然,总说:“我看是那云统领骗的人,你说他也是讨巧。”
“邀功,不自邀。”
“偏要拿个不存在的人来邀功,偏偏这对夫妻还紧守口风,都说是金叶的主人缘故。”
“可这天下从未有第二片同样的金叶!那些作假,仿冒的不算!”
忽得一声压抑重咳。
那床榻上的身影,咳得手有些抖动,近前的内侍想要靠近,却被挥手让其退下了。
夜色如墨。
那道如影子般闪入,走近时近乎无声的人,终是至这榻前几步,单膝跪地回禀。
赫连辉静静听着。
而后,他看了眼床榻边那呈上了来的画卷,其实他早就看过了不是吗?的确很像的。
良久,那个有些沙哑的声音缓缓出声:“依旧……无迹可寻。”
水中出现。
同当年,离去的如此相像吗?
这个消息已有许多天了,久的他又等了许久了,他也未曾有过行动。
可这一次,他再一次得到了一个与众不同,也许只萦绕在几人间的消息,不是吗?
赫连辉看向身前人,如今都鸢卫统领云泷。
他也大了。
不像他爹,多像他娘,生的俊些,可也沉默些,比他那个弟弟,于人前倒是显眼点。
赫连辉从怀里取出那枚金叶。
多少年了,一枚同样的金叶,再一次出现了,为何竟不是很稀奇了。
殿外的玉兰花谢了大半,只传进来沉郁的幽香,至这片宫殿之内,织金屏风都染上几分素雅。
地下的绒毯铺的很长。
那床榻上卧着地身影终是缓缓站了起来,只披着那件素白中衣,拎着那盏置于白日,夜晚不灭的宝灯,走到那殿门外,这偌大紫宸殿内,空荡荡地,只剩下一片的寂然。
月色如钩。
天地无声。
终是化作几声重咳,打破这片沉静。
“明日,宣召他来吧。”
“是。”
“不着急,晚些去,等日头起来,多带些人一起去。”
国子监。
夏日烈阳,蝉鸣起来,笼罩庭院。
大多学子们都围在水榭边上,受着那穿堂风,以散那暑日热气,稍有两两结对,谈游交友。
那在亭旁执笔而落的人,还要由来地特殊些。
有个红衫的少年,摇着一把绢面竹扇,看十分认真而作的同窗,有些叹了口气。
他宣称要写一曲还魂记。
“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