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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6章 这张椅子我来坐,你有意见吗?

    浓重的血腥味还未在相国府的庭院里散去,书房内的死寂却已被一道d道凄厉的通报声彻底撕裂。

    「姚平的八百胜捷军……在国师府门前,全体归降!」

    传令兵瘫软在满地碎瓷片上,浑身抖得像筛糠。

    满屋刚刚还在畅想加官进爵的西军悍将,此刻皆面无人色,几道粗重急促的喘息声在空荡的书房里格外刺耳。

    童贯没有暴跳如雷。

    他那张常年保养得宜丶白净无须的面庞上,青筋猛地跳动了两下,随即又被他强行压下,化作一潭令人胆寒的死水。

    能在西北边陲与党项人绞杀大半辈子的百战老帅,绝不是一遇逆境便自乱阵脚的废物。

    只需电光火石的一刹那,这几天发生的种种违和细节,便如走马灯般在他脑海中飞速串联。

    官家那声看似无奈退让的叹息。

    林风大开府门丶毫不设防的诡异空城计。

    安插在城防司内应的集体失联。

    乃至三更时分,汴京九门整齐划一的落锁声。

    一条由无数谎言和血腥编织的死局逻辑链,轰然闭合。

    「中计了。」

    童贯从牙缝里硬生生挤出这三个字。

    「大帅,既然暴露了,我们乾脆和他们拼了!」

    一名双目赤红的偏将猛地拔出腰刀,嘶声怒吼,震得窗户纸簌簌作响。

    「蠢货!闭嘴!」

    童贯厉声暴喝,反手一记耳光将那偏将抽得踉跄倒退。

    他如鹰隼般的目光陡然转冷,死死盯住缩在书房角落默不作声的蔡京。

    「现在的汴京内城街巷纵横,步步杀机,瞎撞那是白白送死!」

    他大步跨出,粗糙的大手猛地按在腰间刀柄上,一股沉淀了几十年的惨烈杀气轰然爆发。

    「只要本帅还没死,这局就没输!」

    「城外,还有我五万西军铁骑!」

    「只要本帅能带着人活着出城,与大军汇合,就算这汴京城是铁打的王八壳子,本帅也能从外面给它砸个稀巴烂!」

    他豁然抬臂,手指直逼角落里的蔡京。

    「拿下蔡京老贼!」

    「以这位相国为盾,逼城卫军开门!全军结阵,向东面的通津门突围!」

    这便是枭雄的决断。

    没有无能狂怒,只有在必死之局中,瞬间剥离所有情绪,找到唯一生路的极致冷酷。

    两名如狼似虎的亲卫轰然领命,猛地扑向瘫软在地上的蔡京。

    蔡京浑身一颤,浑浊的老眼中终于浮现出实质般的惊恐。

    就在两名亲卫沾满鲜血的大手,即将触碰到蔡京紫色官服衣领的刹那!

    「轰隆!」

    头顶传来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书房顶部那造价昂贵的琉璃瓦,竟被一股沛然莫御的强悍真气轰然震碎!

    无数尖锐的碎瓦片,夹杂着冰冷的夜雨倾泻而下,发出一阵密集的脆响。

    在这漫天纷飞的瓦砾与雨水中,一道白色的清冷身影,自漆黑的夜空深处翩然降落。

    她轻灵的脚尖,精准地踏碎了这满堂暴戾的煞气。

    王语嫣。

    她在屋脊的高处,将这场困兽犹斗的闹剧看得一清二楚。

    她素手空空,甚至没有握剑。

    但在她那一双不染纤尘的绣花鞋触及地面的瞬间,两股无形的霸道真气,已自她葱白的指尖凌厉弹射而出。

    「嗤!嗤!」

    极其轻微的气流切割声响起。

    那两名扑向蔡京的西军亲卫,前冲的身躯猛地一僵,连半声惨叫都未及发出,眉心处便各自多了一个深不见底的血洞。

    两人直挺挺地向后栽倒,重重砸在地上,殷红的鲜血瞬间染红了青石砖。

    王语嫣一袭素净白衣,在风雨中不染半点血污与尘埃。

    她随意地转过身,挡在蔡京身前,以一己之力,生生斩断了童贯这头困兽最后的生路。

    她清澈的眸子扫过满屋凶神恶煞的骄兵悍将,语气轻柔婉转,却透着一股让人如坠冰窟的笃定。

    「诸位大人,此路怕是不通。」

    童贯的瞳孔剧烈收缩成了针尖大小。

    他死死盯着眼前这个美若天仙的女子,头皮一阵发麻。

    他认识她!

    这是那个妖道林风身边形影不离的侍女!

    一个端茶倒水的侍女,指尖随意轻弹,便能瞬间秒杀他麾下最精锐的亲卫?这到底是哪里来的怪物!

    「童大帅,外头风大雨大的,何必走得这麽急呢?」

    就在满屋西军被王语嫣一人震慑得不敢妄动时,一个悠闲慵懒的声音,自破损的书房大门外,慢条斯理地飘了进来。

    众人骇然转头,望向门外浓重的夜色。

    白衣胜雪,负手而立。

    林风踩着相国府满地的血水与积水,神情淡漠地跨过了那道朱漆门槛。

    他的步履很稳,没有胜利者的张狂跋扈,只有掌控一切的从容。

    他身后,跟着面沉如水的木婉清,一脸兴奋的阿朱,以及那个让童贯心底彻底发寒的叛将——姚平。

    「你……」

    童贯握着刀柄的手背上,青筋条条暴起,骨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白。

    相国府外,足足围了他三千全副武装的精兵啊!

    竟然连半点示警的鸣镝都未曾射出,就让这几个人堂而皇之地踏进了腹地?!

    「你想以蔡相为肉盾,博得一线生机,突围出城?」

     林风走到宽大的紫檀木书案前,随手翻起一本散落的奏摺,语气里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品评意味。

    「童大帅断尾求生,确实是一步好棋。」

    「只可惜,你算漏了一步。」

    童贯死死盯着他,牙齿咬得咯咯作响,眼中满是野兽般凶狠的光芒。

    「姓林的,你少在这故弄玄虚!」

    「本帅的五万铁骑就在城外驻扎,未损分毫!你真以为你那点见不得光的小手段,就能吃定我了!」

    只要大军发现城内火起,五万铁骑同时攻打城门,汴京城那些软脚虾一样的守军根本撑不过半个时辰!

    「你仔细听。」

    林风并没有反驳,他只是轻轻放下了手中的奏摺,抬起右手,指了指窗外漆黑如墨的夜空。

    外面的雨势似乎小了些。

    借着呼啸的风声,隐隐约约地,传来了一阵极其沉闷的震响。

    那是成千上万匹战马同时冲锋引发的大地震颤,是无数金戈铁马激烈交锋的铿锵,是数万人在泥泞的旷野上疯狂绞杀时发出的惨烈怒吼!

    通津门外的旷野上,竟然已经打起来了!

    而且战况空前惨烈!

    「听到了吗?」

    林风双手负在身后,目光如炬,直视着童贯那双渐渐布满血丝的眼睛。

    「你觉得,汴京城内那些平日里只知道遛鸟听曲丶连刀都提不稳的禁军,有胆量丶有能力出城去主动迎击你的五万西军铁骑吗?」

    童贯如遭雷击,高大的身躯猛地摇晃了一下。

    是啊!禁军守城都嫌兵力不足,借他们一百个胆子,也绝不敢出城野战!

    那城外此刻正在与他那五万嫡系大军疯狂厮杀的,到底是谁?

    「这大宋的江山,不止有你童贯手底下这点兵。」

    林风缓步向前逼近,每走一步,身上那股内敛的威压便攀升一分,直压得屋内的西军将领喘不过气来。

    「我花了整整五天时间闭门不出,就是在等。」

    「等大名府的河北禁军星夜驰援,等折家的府州精锐悄然完成合围,还有……」

    林风顿了顿,嘴唇轻启,吐出了一个让西军全军覆没的名字。

    「种师道,种老相公的老营兵马。」

    童贯的脸色,终于在此刻褪去了最后一丝血色,变得比死人还要惨白。

    种师道!

    那是西军之中,威望唯一能与他抗衡,甚至比他更得底层将士军心的老帅!

    「你以为你用军令将他们死死按在西北,就能万无一失了?」

    林风嗤笑一声,眼中满是智商上的绝对碾压。

    「你忘了,天机阁传信的速度,永远比你的军马快。」

    就在童贯的心理防线濒临崩溃之际,一阵杂乱的脚步声从院外传来。

    一名身穿青色儒衫丶面容清瘦的中年文士,在一队全身披挂的御前甲士护卫下,大步踏入血腥气弥漫的书房。

    太常寺少卿,李若水!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李若水双手高举着那一卷刺目的明黄圣旨,清越的声音蕴含着不容置疑的皇权天威,响彻了整座相国府。

    「大都督童贯,名为国家重臣,实乃乱国奸贼!拥兵自重,意图谋逆,罪不容诛!」

    「朕今授国师林风,节制天下兵马,总领平叛事宜!」

    「凡西军将士,即刻放下兵刃,归降朝廷者,既往不咎!若有冥顽不灵丶负隅顽抗者,杀无赦!」

    字字诛心。

    句句断魂。

    童贯只觉得双膝一软,「噗通」一声重重地跪倒在冰冷的金砖上。

    他算计了半辈子,把满朝文武都当成可以随意拨弄的棋子。

    到头来,他才惊恐地发现,真正的诱饵不仅是蔡京这条老狗,更是这座城墙高耸的汴京城!

    林风用一座空城计,把他最忌惮的五万主力死死锁在了城墙之外,然后利用时间差调集天下兵马,在城外形成了一个无比庞大的铁桶包围圈!

    这不是什麽擒贼先擒王的斩首行动。

    这是一场从一开始就谋划好,要将他童贯及其党羽连根拔起丶彻底埋葬的歼灭战!

    「噗——」

    极度的绝望与毕生基业毁于一旦的不甘,在他胸腔内猛烈炸裂。

    童贯仰头喷出一口浓稠的黑血,高大的身躯如同被抽乾了所有骨髓,颓然倒地。

    「清君侧……哈哈哈……好一个清君侧……」

    他毫无焦距的双眼望着雕梁画栋的屋顶,嘴里发出凄厉而渗人的惨笑。

    窗外,春雷滚滚,暴雨倾盆,彻底洗刷着这座千年古都的污垢。

    而书房内,林风却连眼角都没有施舍给地上的童贯半分。

    败犬的哀嚎,引不起执棋者的任何兴趣。

    他径直越过那些面如死灰丶纷纷丢下兵器的西军将领,一步步走到那张象徵着大宋文臣巅峰权力的太师椅前。

    他随意地拂了拂洁白无瑕的袖摆,大马金刀地坐了下去。

    林风慵懒地靠在黄花梨木的椅背上,修长的双手交叠放在腹前。

    他的目光穿过这满屋的狼藉与血腥,最终落在了角落里,那个亲眼目睹了权力如何更迭丶此刻已经面无人色的老牌权相蔡京身上。

    「蔡相。」

    林风的声音很轻,却在这死寂的书房里有着一锤定音的恐怖压迫感。

    「你的这条老命,我帮你保住了。」

    他微微倾身,嘴角勾起一抹冰冷且极具野心的弧度。

    「现在,这张椅子,我来坐。」

    「你,有意见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