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对《无事生非》的长评如雨后春笋般在各大报纸杂志上刊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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剧评家们试图遍历戏剧历史,为它的技艺找到依据。
但找不到。老头子们不得不承认,大陆先生的创造力已经超越了时代,他的舞台架构和管理,或许要在戏剧教科书上单开一页。
埃利奥特盛赞了《无事生非》对戏剧界的积极作用。
因为它是可学的,可复制的。剧作家可以揣摩大陆先生的技艺,融入到自己的作品体系中,实现自身的进步。
不像以哲学思辨为主的晦涩戏剧,它们的走红是学不来的。
这也是恩佐选择《无事生非》,而非《等待戈多》的原因。说不考虑手冢和,但还是要考虑受众的。
当然更多百老汇人懒得看长篇大论。
海伦·海斯一句话就足以定调:「大陆先生和埃利亚·卡赞两个人,已经把舞台管理玩到二十年后了!」
《先锋时报》还刊登了一张照片,向来仪态万方的海伦·海斯,笑得前仰后合,配文:能逗笑戏剧第一夫人的闹剧。
被白白当了GG,听说海伦·海斯些生气,但马上又被气笑了。
总之,舞台决斗的结果,以银幕剧场的身中数枪,倒地身亡告终。
*
银线事务所,经纪人办公室。
恩佐恨不得化身掌控电话线的触手怪,他已经在办公室打了一上午的电话了。
「汉斯,我要你马上去收购银幕剧场。我会给你一张两位数的空白支票,要多少他们自己填。」
「不肯?不肯就起诉他们!他们的造谣,让我的身心受到巨大的伤害!不然我叫你来干嘛呢?」
「凯萨琳总监,嗯,我明白了,剧作家协会的道歉声明就放到了下一期《先锋时报》上。大陆先生不会加入他们的工会的,我们被造谣不出来澄清,决出胜负就懂得贴过来了,一个上不得台面的墙头草组织罢了。」
「我是恩佐。告诉你们的老板布鲁诺,把埃德蒙·哈罗德和艾昂内尔·沃恩踢出纽约,我不想再见到他们。」
「有剧院想要剧本授权?」恩佐少见地犹豫了一下,「让他们和阿瑟·康利谈吧。他是老牌制作人,有分寸的。」
「跟他说,我的意见是偏向于可以。」
现在《无事生非》火遍百老汇,受欢迎程度直逼1943年的《俄克拉荷马!》,那部百老汇史上商业化最成功的音乐剧。
大陆剧院一票难求,逼得恩佐都想开发剧院站票了。这种火爆的情况下,没必要把《无事生非》硬留在大陆剧院。
收版权费,让其他剧院同步上演是个好主意。有钱就赚,饥饿营销不可取。
《无事生非》是戏中戏,舞台决斗是戏中戏中戏,套娃叠套娃,男主角「大陆先生」成为话题的中心。
恩佐考虑过要不要曝光身份,最后的结论还是算了吧。
大陆先生是才华横溢的剧作家,恩佐是压榨演员的臭资本家。两个人重叠,估计不少人滤镜会碎掉,大陆先生的也会贬值。
「知名剧作家」的头衔当然很好,在上流社会很吃香。但恩佐已经过了把自己打扮得花枝招展,和具体的某个人拉关系的阶段了。
他现在要用产业来武装自己。金钱和权力,才是美国最硬的保护伞。大陆先生赚到的钱入了自己的口袋,这就够了,不认领这个身份也没关系。
大陆先生已经成为大陆剧场和银线事务所最耀眼的光环,无数模特和演员冲着「百老汇最强喜剧作家」的噱头加入恩佐的麾下。
大陆先生的马甲还在,所有人都在猜真身是谁。天然有话题度,什麽都不做就是强营销。曝光了反而没了神秘感,号召力会下降。
恩佐决心做好绿茶婊,来拒去留,拉扯百老汇人。
*
「吱呀」一声,门被推开。
艾琳·维尔低着头走进来。这段时间她憔悴了许多,脸颊瘦削,头发散乱地搭在肩上,傲气十足的冷感美人,似乎被生活磨平了棱角,下巴再也抬不起来了,眼神都清澈了许多。
身段清减了不少,但依然玲珑浮凸,曲线更加动人,有种楚楚可怜的凄美感。
这段时间她真是被整惨了。恩佐狠狠地卡合同,不交巨额违约费就别想走。
没有出走的条件,银线事务所也不给她资源。俨然是要把她按死在冷板凳上,雪藏成老女人,这辈子都别想靠脸吃饭了。
一开始艾琳还非常不忿,主动去接触其他模特事务所。自己是上过百老汇的,难道还会没人要吗?!
其他经纪人也不是傻子,马上看出她的百老汇履历有多少水分,怎麽可能帮她付违约金?对这个赔钱货避之唯恐不及。
接下来,艾琳的工作,就是眼睁睁地看着其他模特一路高歌猛进,上百老汇,上《纽约时报》,眼红得银牙都要咬碎了——那里本来应该是她的位置!
同时她绝望地发现,自己根本没有什麽戏剧天赋。只要老板想捧,谁都能红!
从来没有什麽克拉奥佩特拉女王。女王只是个位置,但恩佐是真正的皇帝。
在内心极度的折磨之下,艾琳浑浑噩噩地敲开了恩佐的门。
她是来干什麽的吗?服软吗?她甚至连服软的资格都没有了。
「啊,你来的正好。」看到艾琳,恩佐语气平常地从文件夹中抽出一张纸。
「你不是一直想离开银线吗?来吧,把这份结束合同的声明签了,今后你就是自由人了。」
「放心,不要你一分违约金。」
艾琳难以置信地睁大凤眸,结结巴巴地问道:「这……这真的可以吗?!」
「当然。」恩佐温和地笑道:「我只是想略微惩戒你一下罢了。怎麽会忍心毁掉你的一生呢?毕竟我又不是什麽恶魔。」
艾琳几乎是将那份声明抢了过去。仔细读了多遍,如恩佐所说,这就是一份结束合同的声明。双方自愿,没有任何文字陷阱。
这是她在这一个月梦寐以求的东西!只要签下自己的名字,就能彻底摆脱囚笼,天高任鸟飞了!
只要签下自己的名字……只要签下自己的名字……
艾琳忽然发现拿着笔的手在轻微颤抖。
某种直觉正在严厉警告她,不要做这件无法挽回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