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都是挺快乐的,不只是比赛胜利的时候。
有时候发出一个漂亮的发球、赢过对手一个球、攻克对面密不透风的防御、拿下一次来回对拉的胜利,他也会很快乐。
从什么时候开始,为了保住绝对的胜利,他热衷钻研具有统治力的技巧,以至于忽略了……
网球本来就是这样的运动。
迹部打来一球,他打回去,每个人都拼尽全力把眼下这一球打在对手难以接到的位置。
有人能算三步,就有人能算五步,算得越多,技术越好,体能越强,判断越准的那个人,让自己的球更多落在对面的人就能胜利。
而不是比谁先研究出一个霸道、精妙、特效惊人的绝招。
幸村也知道这样的想法荒谬——其实又有什么区别?
也许有,但只是一丁点,别人看来微不足道的一丁点。
他笑了笑,但不知为何,从一个又一个的击球中,他总觉得迹部和他的想法也是一样的。
或许是一种诡异的默契,在幸村保住自己的发球局,追到4-5后,两人竟然都没再使用那些眼花缭乱的技术。
也不是完全不想用吧,至少在英美里看来,有80%的原因是因为对面这个对手太强。
王之裁决打出的旋转球,幸村可以用梦蝶兜住;他的梦蝶,也无法完全击破王的领域。
对于他们这样水准的选手而言,一旦绝招被反制,反而会把自己陷入不利境地,还不如一开始就不用。
那么也确实有20%……可能是因为……
她忍不住笑了一下。
不管再怎么成熟妥帖,其实也是国三的小孩嘛。
这场单打看上去并不惊人,甚至还不如之前日吉和真田的对决。
至少不怎么看球的人都能说出刚刚真田用了几个绝招,日吉又摆出什么样神异的姿势应对。
反而迹部和幸村这场比赛打得很普通。
并不平和,相当激烈,但——普通。
没有花里胡哨的特技击球,没有炫目夺人的特效,没有根本背不下来的招式名……
普通地打着球,普通地流着汗,普通地结束了。
“7-5,冰帝迹部获胜!”
英美里听见那一声尖利的长哨音忽然消散,不知为何,心也轻轻往下掉了一截。
此时此刻,她相信幸村肯定是遗憾的。
但她也相信,幸村应该是平静的。
她喜欢立海大的时候也就刚念初中,跟现在差不多大。
顶着两连霸的王者头衔,又那么傲,那么坚定,崇拜得找不着北。
看他们一脸反派样地冷脸登场,实力强悍,霸道不可一世,真是帅呆了。
她真想成为那样的人。
赢得那么轻松,那么理所应当,绝不会动摇,不会问自己那个问题——输了一场,真的有那么严重吗?
一次成绩退步,真的有那么严重吗?
演讲比赛没拿到一等奖,真的有那么严重吗?
物理竞赛没进最好的班,真的有那么严重吗?
她还是长大了。
现在,看见幸村,英美里就像看见另一个可能的自己。
十来岁的,被优异成绩捆绑,不能落后,不能退步的自己。
从奖杯、奖状、成绩单和头衔中解脱出来的自己。
她抿唇,眼里笑意轻松。
要么说好人有好报呢。
赠人玫瑰手留余香,赠幸村一个很会打球的迹部大少爷,英美里得到了一个回到童年幻想时刻的自己。
穿越,果然是一件特大好事。
协会人士上来颁奖,冰帝整队,再次回到球场上。
蝉联冠军,意义又有所不同。
冠军奖杯越多越好,但蝉联意味着在更新换代以后,在去年的学长们全都毕业,今年换血新人以后,冰帝依然是全关东最具统治力的网球高校。
意味着所有人都在努力进步,拼命练习的日常中,他们也绝对是首屈一指,没有随波退去的网球选手。
这样的想法让眼前这尊和冰帝部活室里一模一样的关东大会优胜奖杯,更加闪闪发亮。
“哎,你拿着,我给你拍一张。”
“……干什么?”
“都说了我给你拍一张,好不容易来了。”
迹部:“……”
今天是跟孩子来到景点不分三七二十一掏出手机,不挑光不挑景别不挑构图,直接开始乱拍的长辈人设吗?
反正拗是拗不过的,他依言握起奖杯。
那奖杯的构造本来就是头重脚轻,支撑部分比较细瘦圆滑,被他握在手里,更显得精致小巧。
“这样?”
“再高一点,两手一起举起来吧。”
“那样真的很蠢……知道了,别瞪我。”
迹部摆了一会儿造型,心里忽然涌起一阵迷茫。
他今天不是赢了比赛吗?为什么会觉得自己如此的可悲呢?
冰帝正选们站在一边,没有任何要上去帮一帮可怜部长的意图。
“不拒绝,一律认为是在撒娇。”日吉面无表情地说出了不得了的话,“迹部部长总是这样。”
被德久学姐使唤了,持续照做,只是会摆出一副你到底要本大爷怎样?的表情。
要么愤怒,要么无奈,要么焦躁,偶尔还朝他们露出20%求助的眼光。
事实上呢?德久学姐可不是那种不讲道理的蛮横之人!
要是他真的不愿意,有理有据地拒绝就好了。
多来两次,德久学姐也不会盯着他闹啊!
全网球部都是她的玩具,使唤的对象难道还会少吗?
摇摇头,正选们开始慢慢往场外走。
这时候,当然是照例的部长经理双人温存时间。
虽然从来没有任何人要求过,也没有私下商量过,甚至向日那个【争做冰帝第三】的群聊都没讨论过。
但每年两次,关东和全国决赛之后的时间,大家很自然地让了出来。
也不一定要等他们俩一起走,有时候比完赛会先一步离开。
但无论如何,肯定是要把空间让给他们两个。
忍足几人背着包要走,但走了两步,没迈开腿。
…………不是,你们几个立海大的还留在那里干什么啊??
怎么这么没眼色啊!不知道这是内定的未婚夫妻甜蜜总结ime吗?哼哼……乡下来的外校生!
慈郎趴在宍户肩膀上,根本不管这个打完比赛的人有多肌肉酸痛:“你说,迹部会怎么发火?”
宍户哼哼,也不推开他:“那要看英美里怎么发火吧?”
其实也不是每个冰帝人都有眼色,毕竟这对全校最尊贵的未婚夫妻,除了在网球场上有二人空间的需求,在学生会也有。
甚至比在网球部更甚,毕竟他们在学生会不方便太亲密。
决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