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医院怎么说。”
“什么怎么说,就说不小心撞了啊。”
“不去。”
他说着,抬眸看她,一眼就看见她浴袍的绳子散落,露出里面的贴身泳衣,泳衣沾了水,紧紧贴在身上,勾勒着身材的曼妙。
段云帧只觉得一股热意往下涌,就更难受了。
他眸光微暗,声音也暗哑几分,伸手就把她浴袍胡乱系上,“你先出去。”
她低头看了看他系上的浴袍带子,再看他耳朵都开始泛红,才后知后觉的明白了什么,赶紧从池子里爬出来,“我在外面等你。”
待她离开,段云帧缓了好一会,才恢复平静。
他起身,腿上有些不适。
段云帧按着旧伤处,强撑着,他怎么觉的吃了这么久的药,好像还是和以前没什么区别。
难道是他太急了?
看来,得找个时间,再去看看。
由于段云帧没有换衣服,他们只能先回酒店,让他洗个澡。
两人都没有带衣服,段云帧换下那湿透的衣服,就只能穿浴袍。
可,浴袍很难遮盖住他腿上的伤。
段云帧看着挂在浴室里的浴袍,再看看自己腿上狰狞的伤,一时不知怎么办。
他应该早让陈放准备衣服过来的。
适才不想泡温泉,也正是不想暴露这些伤疤。
他在浴室里磨磨蹭蹭了半小时。
乔念觉得奇怪,去敲门,“你好了吗?”
段云帧清了清嗓子,“你能不能去帮我买点东西。”
眼下只有先支开她。
他才能出去拿吹风机,把裤子吹干。
“买什么东西啊?”
乔念疑惑,很快想到,不会是要她去买内裤吧?
也是,他浑身都湿透了。
不换贴身衣物,多难受。
段云帧一时也没想明白要她买什么,他断断续续的,“买……买点……”
“我知道了,你等一下,很快就回。”
“?”
她知道什么?
段云帧听见她关门的声音,打开门缝,乔念果然已经出去了。
他赶紧披上浴袍,系上带子,拿着裤子出去找吹风机。
按理说吹风机都放在洗手间,可这家酒店的吹风机,不知道藏在什么地方。
他翻抽屉,开柜子。
刚在柜子里找到吹风机,却听见门滴滴滴的声音,又开了。
乔念是返回来拿手机的。
她走的太匆忙,忘了拿手机。
没手机一会可怎么支付,她只得又跑回来。
却不想,看见他在柜子前。
他身上穿着酒店的浴袍,由于他个子太高,浴袍只能勉强盖过膝盖。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挂空挡的原因。
看见她回来了,段云帧很紧张的绷着身子,转过身背对着她,根本不敢转过来。
他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害羞了?
在她印象里,他是光着身子都能在她面前转几圈的人。
她也尴尬,说了句我回来拿手机。
乔念拿上手机就准备离开,却在这时,无意间瞥见他膝盖下一道弯弯扭扭的伤痕。
“你的腿怎么回事?”
她上前,段云帧就更紧张,尽管他面色无异,可乔念还是能感觉到他在极力的隐瞒什么。
她这才后知后觉的明白过来,他在温泉池一反常态的不肯换衣服,洗了澡又不肯出来,其实都是怕她看见他腿上的伤吧?
说什么买东西,不过是想支开她。
她上前,“你的腿怎么了?”
“没事,一点小伤。”他努力挤出笑,想揭过此事,可乔念却突然抓住他浴袍往上扯了一些。
段云帧想阻止,也已经来不及了。
他膝盖往上至大腿,都有狰狞的伤。
乔念只觉得触目惊心。
她愣了好半响,心中交集着太多情绪。
错愕,惊讶,不解,甚至是心疼,全都交织在一起。
“所以你在温泉池的时候不肯换衣服下水,也是因为这些伤痕,怕被我看见?”
“也不全是。”
“段云帧,你腿上的伤到底怎么来的,为什么每次只要一提到你腿上的伤,你就很怕我知道?”
之前送他去医院的时候也是如此。
那医生只提了一句,他就迫不及待的赶她走。
到底因为什么而受伤,不能让她知道?
段云帧看她眼眶都红了,赶紧说道,“就是之前,我跟你提过的车祸,粉碎性骨折,做了很多次手术,所以……”
“你骗人!你到底有没有一句真话?如果只是车祸,你为什么那么怕我知道?”
“我没骗你,我是怕你知道后,会嫌弃我。”他说着,见她眼眶泛红,心疼的揪起来,“跟你没有关系,是我自己的问题,我怕你会觉得我是个废人。”
他心口一阵阵的发紧。
若是让她清楚,他是因为当年去拿证据,从楼上摔下来,那她会愧疚一辈子。
段云帧不想让她内疚。
更不希望她选择和他在一起是因为内疚。
在那些看不到希望的日子里,他宁愿自己熬着,也不想看她强颜欢笑的照顾他。
段云帧安抚的捧着她的脸,“真的,就是车祸,受伤后,医生告诉我,我很难再站起来,就算勉强能站起,我也很难和正常人一样,所以我怕你知道。”
“后来,再遇到你,我更怕你知道我腿受伤的事,会嫌弃我。”
乔念推开他的手,“我干嘛要嫌弃你,我跟你又不是……”
他们什么关系,她为什么要嫌弃他。
“不是什么?”段云帧眸光炙热的看着她。
乔念避开他的目光,侧过脸去,“又不是那种关系。”
“那我们是什么关系,你要这么帮我?”段云帧拧眉,咄咄逼人的问着。
甚至在她下意识想躲开的时候,他握着她的手臂,将她往前拽了两步,不给她任何躲闪的机会。
“乔念,你告诉我,我们什么关系?”
“看着我。”
乔念不得不抬起目光,迎上他的视线。
他眸子里如墨的浓稠,压制不住那翻滚的热烈,就像是一团火,要将一切都融化。
乔念也无法说出他们现在是什么关系。
上下级?
合作?
还是普通朋友?
她张了张唇,却给不出答案。
好像每一个答案,都不足以确切的说明他们的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