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磨合
像在刀尖上跳舞。
两小时后，进入第二阶段：能力对抗。
陈迟在场地里布置了几个移动靶——不是普通靶子，是安装了微型模拟器的特殊靶。靶子会随机移动，同时释放微弱的腐败波动，干扰攻击。
“江锐，你先来。”陈迟说，“用你的‘精准’，打中靶心。靶子移动速度会逐渐加快。”
江锐端起训练用的激光枪——没有实弹，但模拟后坐力和弹道。
第一个靶子动了。
速度不快，但江锐开枪的瞬间，手臂突然一麻——模拟器的干扰来了。
子弹擦着靶子边缘飞过。
“妈的。”江锐甩了甩手，“再来。”
第二次，他提前预判了干扰，枪口微调。
命中靶心。
“好。”陈迟说，“下一个，林影。”
林影的训练更难。她要用影子去“触碰”靶子，但不能被靶子释放的波动干扰到影子的稳定性。
第一次尝试，影子刚碰到靶子，就像触电一样缩回。
“波动对影子有强烈的排斥。”林影皱眉，“需要更强的控制力。”
“那就加强。”陈迟说。
苏圆的训练是数据对抗。陈迟在平板上模拟了复杂的腐败数据流，她要从中找出规律，建立过滤模型。
“错误率百分之十二……百分之九……百分之六……”
她的手指在屏幕上飞快滑动，嘴里念念有词。
苏野的训练最简单，也最难——他要用受伤的右手，握住一把特制的训练刀，在干扰下完成一套基础刀法。
右手不能动，只能用左手。
但左手不是惯用手。加上腐败波动的干扰，每个动作都变形得厉害。
“刀握稳。”陈迟站在他旁边，“手腕下沉，肘部不要抬太高。”
苏野咬着牙，一遍遍重复最基础的动作。
劈，砍，格，挡。
汗水顺着下巴往下滴。
第三阶段，协同作战。
陈迟启动了场地里的全息投影系统。昏暗的丛林场景出现在四周，腐败的雾气在空气中弥漫——当然是模拟的。
“模拟场景：滇南边境丛林。”陈迟说，“你们的任务是找到并‘净化’一个腐败节点。节点周围会有模拟的腐败造物守卫。”
他顿了顿：“注意配合。苏野主攻，江锐远程支援，林影侦察和牵制，苏圆数据分析和指挥。石磊……你负责警戒外围。”
“是。”五人同时应声。
训练开始。
场景很逼真。潮湿的空气，腐烂的植物气味，脚下泥泞的地面——都是通过环境模拟系统实现的。
苏野走在最前，左手握刀。腐败波动从四面八方涌来，比之前更强烈。
“前方三十米，有生命反应。”苏圆的声音从通讯器传来，“三个，能量读数……二阶左右。”
“林影，侦察。”苏野说。
林影点头，影子从她脚下滑出，贴着地面快速向前。
几秒后，她的声音响起：“确认。三个腐败造物，类人形，移动速度中等。弱点在颈部——那里的腐败能量浓度最低。”
“江锐。”
“明白。”江锐端枪，瞄准。
但就在他扣扳机的瞬间，一个腐败造物突然加速！
干扰来了。
子弹打偏，擦着目标肩膀飞过。
“操！”江锐骂了一声。
三个腐败造物同时扑来。
苏野迎上去。左手刀光一闪，劈开第一个的胸膛——但刀被卡住了。腐败造物的身体像烂泥一样，吸住了刀刃。
“林影！”
影子从地面窜起，缠住第二个造物的腿。造物挣扎，影子剧烈晃动。
江锐开了第二枪。这次他提前预判了干扰，子弹精准命中颈部。
第一个造物倒下。
石磊在外围警戒，突然低喝：“右侧！还有两个！”
两个新的腐败造物从丛林里冲出。
“苏圆！”苏野喊。
“正在计算最优路径……”苏圆的声音很快，“苏野向左三步，江锐向右移动，林影的影子可以同时牵制——”
她话没说完，场地里的灯光突然全灭了。
全息投影消失。
模拟波动停止。
一切归于黑暗和安静。
几秒后，应急灯亮起。
陈迟站在控制台前，看着电子钟。
“时间到。”他说。
苏野喘着气，松开握刀的手。左手掌心全是汗，虎口又裂开了，血渗出来。
其他人也好不到哪去。江锐瘫坐在地上，林影扶着墙，苏圆在揉太阳穴。
只有石磊还算稳，但脸色也不好看。
“成绩。”陈迟调出数据板，“协同作战完成度……百分之六十二。腐败节点净化率百分之四十一。失误次数……二十七次。”
他把数据板放下。
“不及格。”
没人说话。
“但，”陈迟顿了顿，“比我想象的好。”
他走到场地中央，钥匙碎片在他手里亮着微弱的光。
“还有四十三小时。”他说，“够你们再练几遍。”
他看向苏野：“尤其是你。左手刀，太慢。”
苏野点头：“明白。”
“休息十五分钟。”陈迟说，“然后继续。”
他转身往外走，到门口时停住，回头补了一句：
“记住，在滇南，失误的代价不是数据。”
“是命。”
门关上。
训练室里只剩下粗重的喘息声。
苏野低头看自己的左手。虎口裂开的地方，血珠正慢慢渗出来，在黑色的训练服布料上晕开深色的印子。疼，但比起楼顶那会儿，这疼实在算不上什么。
他想起陈迟最后那句话。
是命。
江锐还瘫在地上，胸口起伏着，盯着天花板发呆。林影靠着墙滑坐到地上，影子在她脚边缩成一团，偶尔轻微抽搐一下，像累极了的动物。苏圆摘了眼镜，用力揉着眼窝——长时间的数据流冲击让她眼睛充血。
石磊走过来，递给他一块纱布。
苏野接过，按在伤口上。纱布很快被血浸透。
“还能练吗？”石磊问。
苏野没立刻回答。他活动了一下左手手指，关节发出细微的咔哒声。然后他弯腰，用那只没受伤的手，捡起了地上的训练刀。
刀身映着应急灯惨白的光。
“能。”他说。
声音不高，但训练室里每个人都听见了。
江锐撑着地爬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灰。林影重新戴上眼镜。苏圆把平板开机，屏幕的光映在她脸上。
没人说话。
但某种东西，在沉默里悄悄绷紧了。
像弓弦拉满。
墙上的电子钟，数字跳动。
四十二小时五十七分。
时间还在走。
他们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