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四章潜伏
接下来的两天，基地医疗中心成了整个对策总局最受关注也最安静的地方。
陈迟在沉睡了一天一夜后才悠悠转醒。
背后的灼伤在纳米级修复凝胶和自身强大的恢复力下，已经结痂。灵能枯竭的感觉依旧明显，但识海中的螺旋天梯缓缓流转，似乎在从虚空中汲取着极微弱的能量进行补充，速度比正常恢复快了不少。那种深层的疲惫感也有所缓解。
他拒绝了使用镇静剂辅助睡眠，只是静静地躺着，通过内部通讯器，偶尔询问一下其他队员的情况。
得知林影在第二天清晨恢复了意识，虽然还很虚弱，但精神污染指数稳步下降；江锐的灵能回路开始自我修复，“铁律”纹路重新泛起微光；其他人也都在稳定恢复，他才真正松了口气。
第三天下午，陈迟被允许在室内进行简单活动。他刚做完一组恢复性拉伸，观察室的门滑开了。
雷啸将军一个人走了进来，手里没拿任何文件。他换了一身常服，少了些指挥官的威严，多了些长辈的沉稳。
“感觉怎么样？”雷啸拉了把椅子在床边坐下，神色中带着一些关切。
“好多了。皮肉伤，灵能也在恢复。”陈迟坐到床边，“他们呢？”
“都在好转。林影上午还问起你。周院士说你的恢复速度快得异常。”雷啸看着陈迟，目光深邃，“看来楚老留给你的‘钥匙’，比我们想象的还要不简单。”
陈迟不置可否。双鱼吊坠和螺旋天梯的秘密，他暂时不打算和盘托出。
“裂隙关闭后的数据分析报告出来了。”雷啸切入正题，“能量消散曲线完全符合自然衰减模型，没有残留活性。周围环境的规则扰动已经恢复到灾前背景水平。百货大楼废墟及周边区域的污染残留物正在被专业队伍清理和封存。从技术层面讲，星光广场事件，可以宣告结束了。”
陈迟点了点头，等着雷啸的下文。
“但是，”雷啸话锋一转，身体微微前倾，“就在你们关闭裂隙后的十二小时内，全国范围内，我们又确认了七处新的、规模不等的异常能量波动点！其中三处已经初步判定为新的深渊裂隙雏形，正在缓慢形成！位置分别在西南山区、东部沿海和一个北方工业城市！”
陈迟眼神一凝。这么快！比他记忆中的速度似乎还要快一些。是因为他改变了历史，关闭了第一个裂隙，引起了某种连锁反应？还是深渊的入侵本就如此迅猛？
“总局已经启动了全面应急预案，按照你之前提供的一部分关于裂隙初期特征和应对建议，正在尝试建立新的防线和研究对策。但我们的力量太过分散，经验也远远不足。”雷啸的声音带着沉重，“陈迟，你带来的‘未来’信息，价值无可估量。但仅仅有信息不够，我们需要能将信息转化为实际战斗力的人和队伍。”
他直视着陈迟的眼睛：“特别行动队，已经证明了其不可替代的价值。总局决定，正式授予你们‘零号特别行动队’番号，级别为总局直属最高优先级战术单位。雷啸顿了一下，“由你，陈迟，继续担任队长兼战术总指导，拥有独立指挥权、跨部门资源调配权限，并直接向我负责。”
这是意料之中的事。陈迟平静地接受：“是。我们需要休整，补充人员，完善装备，尤其是针对不同深渊特性的专用装备研发必须加快。”
“这些都会全力保障。”雷啸肯定道，“另外，关于你提到的‘回响’体系，总局的研究部门已经连夜成立了专项小组，以楚见晴、苏野以及你们小队其他成员的数据和表现为基础，开始系统性研究。希望能尽快总结出更安全、高效的觉醒和训练方法，推广到全军。”
“方向是对的，但急不得。”陈迟提醒道，“回响的本质是与人类集体潜意识的共鸣，强行催生风险极高。楚见晴的‘净炎’是特例，不可复制。初期还是要以筛选和自然觉醒为主，辅以安全的引导和环境刺激。”
“我明白。”雷啸点头，“还有一件事。李振少将……他提交了一份详细的检讨报告，并为之前的言行正式道歉。他请求，如果可能，希望能在你们恢复后，当面向你和队员们致歉。”
陈迟微微摇头：“没必要。他的反应在常规逻辑内。道歉不必，以后在战场上能配合好就行。”
雷啸看了他片刻，笑了笑：“你比我想的还要……务实。也好。”他站起身，“你们先安心养伤。零号特别行动队的编制和资源，我会让人尽快落实。另外，”他走到门口，回头，“楚老临终前，除了‘钥匙’，其实还留下了一句话，让我在合适的时候转告你。”
陈迟抬头，悠然说道。
“王座之路，始于足下，成于抉择，终于……归墟。”
雷啸复述完，摇了摇头，“我不明白是什么意思，想来你应该懂。”
王座之路……归墟……
陈迟心中一震，面上却不动声色：“我记下了。谢谢将军。”
雷啸离开后，陈迟独自坐在床边，回味着那句话。
“始于足下”好理解，“成于抉择”似乎暗示通往王座的过程充满关键选择，而“终于归墟”……归墟是传说中的无底之渊，万物终结之所。楚老是在暗示，登上那古老王座的终点，是某种意义上的毁灭或终结？还是另有所指？
他想得出神，忽然，识海中螺旋天梯的方向，那个代表逃逸意念的冰冷“标记”，极其微弱地波动了一下！
不是变得更加清晰或活跃，而是仿佛……受到了某种遥远但同源的呼唤，产生了几乎难以察觉的共鸣！
陈迟猛地站起身，看向观察窗外。
窗外是医疗中心洁白安静的走廊，一切如常。
但他知道，有些东西……已经悄然苏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