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他们就找到了一个更加隐蔽的地方作为新的住处。
风间葵觉得自己好像喜欢上可乐了,这个念头一旦冒出来,就再也压不下去。
她以前从没想过,自己会对一只鬼动心。
可现在,她只要一看见可乐的笑,一听见他喊她“葵”,心里就忍不住的欢喜。
“可乐……我好像有点儿喜欢你……”风间葵声音轻轻的,带着一点紧张。
她低着头,不敢看可乐的眼睛,手指紧紧攥着衣角,心跳快得像是要跳出胸口。
“喜欢?喜欢是什么感觉?”
可乐有些疑惑就像当初问她“为什么要难过”时一样,全然不懂人间情动。
风间葵看着可乐这副模样,心凉了半截。
也是……她怎么忘了。
他是诞生于快乐的分身,不懂悲伤,不懂牵挂,更不懂什么是喜欢,什么是心动。
她刚刚鼓起全部勇气说出口的心意,在他眼里,不过是一句听不懂的话。
风间葵指尖微微发颤,刚刚发烫的脸颊瞬间褪去血色,变得苍白。
她轻轻吸了口气,努力压下心头翻涌的失落,勉强扯出一个淡淡的笑。
“没什么……”
她低下头,不敢再看他的眼睛,怕自己下一秒就忍不住红了眼。
原来一腔欢喜,到最后,只是一场无人懂得的独角戏。
之后的很长一段时间,风间葵都在躲着可乐,她不再主动凑到他身边说话,不再看着他的笑发呆,她刻意保持距离,刻意收敛心意,刻意把那份滚烫又笨拙的喜欢,死死压在心底最深处。
可乐很快就察觉到了不对劲。
他不懂,明明前几天还好好的,怎么忽然就疏远了。
这天可乐堵在了风间葵面前,他没有像平时那样笑,也没有大大咧咧地凑上来,只是安安静静站在那里,直直望着风间葵。
风间葵脚步一顿,下意识想转身躲开,却被他先一步轻声开口叫住。
“葵。”
简简单单一个字,却让她浑身僵住。
“你为什么要躲着我?”
风间葵立马否认,“我没有躲着你。”
她别开脸,不敢去看可乐那双直直望着她的眼睛。
可乐却没有轻易放过她,往前轻轻迈了一步,“你骗我。”
风间葵深吸了口气,“我只是心情有些不好,我还有事,先走了。”
说完,她便想侧身绕开他。
可手腕却忽然被轻轻拉住。
可乐把她圈在怀中,低头埋在她的颈窝,“我不知道喜欢是什么感觉,但是当葵不理我的时候,我就很难受。”他的声音闷闷的,带着一丝委屈。
风间葵的眼眶瞬间红了,指尖微微发颤,却没有推开他。
她轻轻吸了吸鼻子,声音哑得厉害,“可乐……你明明什么都不懂。”
风间葵踮起脚轻轻吻上了他的唇。
风间葵闭着眼,睫毛轻轻颤动,不敢睁开,也不敢动。
不过短短一瞬,她却觉得过了很久。
羞耻与忐忑涌上心头,她猛地想退开,却被可乐扣住后脑,轻轻加深了这个吻。
不知过了多久,可乐才缓缓松开她,两人的呼吸交缠在一起,暖得让人发烫。
“葵……我好像……懂了。”
风间葵抬眸望着他,轻轻眨了眨眼,“懂什么了?”
可乐抬手,指尖轻轻抚过她的唇,嘴角慢慢扬起一个张扬的笑。
“懂喜欢了。”
……………………………
自从上次接吻之后,可乐就一直黏着风间葵,惹得其他分身看不过眼。
空喜最先沉不住气,他趁可乐不在,拦住了风间葵,“为什么葵只喜欢可乐呢?”
风间葵脚步一顿,微微抬眸看向眼前的空喜。
“喜欢……是没有理由的。”
空喜往前走了一步,目光直直落在她脸上,带着几分执拗,“明明我们都是一样的。”
一样的样貌,一样共享着半天狗的力量。
他不懂,既然一模一样,为什么风间葵眼里,却从来只有可乐。
风间葵看着他眼底的认真与不甘,轻轻垂下眼,声音轻而坚定,“是不一样的。”
“哪里不一样?”空喜追问,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明明你和可乐亲亲的时候我们也能感受得到!”
风间葵猛地一怔,脸颊瞬间烧得通红,手足无措地往后退了半步。
就在这时,一道带着明显醋意的声音骤然响起。
“葵——!”
可乐把风间葵揽进怀里,生气的瞪着空喜,“你在干什么!”
积怒不知从哪里走了出来,他感受着可乐的情绪变化,“可乐,你在生气?如果你在这样下去,我就会把你吞噬掉!”
哀绝也一脸悲观的开口,“没用的……不管再怎么喜欢,人与鬼本就殊途。”
风间葵攥紧可乐的衣袖,心头一阵发慌。
一旦可乐情绪失控,等待他的,便是被吞噬、被消失的结局。
还没等风间葵安心,半条狗就被他的上司安排了一个任务,说是要去一个叫锻刀村的地方。
风间葵看着缩在角落瑟瑟发抖的小老头,一脸担忧,“小老头,他可以吗?”
可乐笑着安慰着风间葵,“放心吧,有我们几个在,小老头不会有事的,我也会……早点回来见葵。”
风间葵点点头,一头扎进了他的怀里,“我在家等你……”
“嗯。”
他轻声应着,声音低低的,带着前所未有的认真,“我一定回来。”
“很快的。”
“等我回来,就再也不离开葵了。”
一旁的空喜看着两人相依的模样,眼底最后一丝不甘也慢慢淡去,轻轻别开了脸。
积怒冷眼伫立,戾气沉沉,却终究没再开口打断。
哀绝垂眸轻叹,声音轻得像风,“但愿……能如愿吧。”
半天狗缩在角落,偷偷瞄了一眼,又赶紧把头埋回去,小声嘟囔,“呜……年轻人真是……黏糊糊的……”
风间葵看着他的身影消失在原地,她会在这里,安安静静地等。
等他回来,等他再笑着喊她一声“葵”,等他再把她拥进怀里,等他们再也不分开。
可是她等啊等,再也没有等回那个熟悉的,带着笑意的身影。
直到她听到了一个消息,鬼王被消灭了,所有的鬼都不复存在了。
风间葵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跌坐在地上。
原来……不是他不回来。
而是他再也回不来了。
鬼王消散,鬼灭人安,世间再无鬼魅。
那个不懂喜欢,却为她动了心的鬼,那个答应她一定回来、再也不离开的可乐,也随着这一切,彻底消失在了这个世界上。
没有告别,没有遗言,甚至连最后一面都没有。
只留下她一个人。
风间葵慢慢蹲下身,轻轻抱住自己,眼泪终于无声地落了下来。
她没有哭出声,只是安静地、慢慢地掉眼泪,像把这么久以来所有的等待,所有的期盼,所有的欢喜与失落,全都哭干净。
原来人与鬼,真的殊途。
原来那场心动,从一开始,就注定是一场没有结果的梦。
她曾经等过一个人。
等他笑着喊她葵。
等他笨拙地拥抱她。
等他说喜欢。
等他回来。
可最后,她等到了世间安稳,却永远失去了那个少年。
“可乐……我等不到你了。”
“可是我……还是很喜欢你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