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赵礼貌地停在病房外,关上了门。姜越走上前,病床上的段姥姥双眼紧闭,戴着氧气面罩,一旁的心电监护仪不时就会发出“滴滴”的警报。
距离上一次看望不过十几天,由于病魔的侵蚀,姥姥的状态每况愈下,可还是第一次在姜越面前呈现出行将就木的姿态。她脸颊凹陷,眼下和嘴唇都泛着青色,胸口微弱地起伏着,原本一头浓密的长发也稀疏了很多,让人再也无法逃避地将她与死亡二字联系起来。姜越不忍心再看,强忍着泪,轻轻地坐到床边。
他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动静,可段姥姥还是察觉到了来人,她睁开眼,眼里不复平时的慈爱,取而代之的一片浑浊和茫然。
她望着天花板,喃喃地唤道:
“星星…?”
姜越有些鼻酸:
“姥姥,是我。”
段姥姥的眼珠动了动,她看向床边的姜越,像是辨认得很艰难。好半天,就在姜越的心沉下去的时候,才听见老人唤道:
“小越。”
“哎。”姜越连忙答应,却看见段姥姥艰难地抬起还戴着指夹式血氧仪的手,他附身,感受到那略有些粗糙的手掌轻柔地摸了摸自己的脸侧。
“好孩子……”姥姥的声音很轻很轻,“别哭。”
经他提醒,姜越才意识到自己终究还是没有忍住眼泪,他握住姥姥的手,感受着上面传来的有些烫的温度,任何还能证明老人生命体征的一切,都仿佛会在下一刻消散而去。
“姥姥还有好多话……已经说不动了……”
姥姥的声音在检测仪的滴滴声中艰难地继续着:
“可我还有……还有一个心愿。”
姜越将脸贴紧老人的手掌,他不愿面对这遗愿一样的嘱托,他希望那一天永远也不会来临,可现实却总是那样残酷。
他只能静静地听段姥姥继续道:
“我走之后……星星就只在乎你了。你答应姥姥……咳咳咳——“
她说到一半,咳嗽起来,虚弱的身体仿佛承受不住一般震颤着,把姜越惊得手上的力道都握紧了些,他试图起身去按呼叫护士的按铃,却看见老人摇了摇头,慢慢地平复下来。
“你答应姥姥……”
姜越双手颤抖,泪水夺眶而出,他将耳朵凑得很近很近,听老人艰难地说完每一个字:
“无论以后发生了什么……替姥姥陪着他,哪怕远远的看着也好……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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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仅解释一下写作思路:
1、小姜重生之后最大的目标就是超越段,这是主线,他重生的那一刻目标就是阻止段退役。此时他对段一点箭头也没有,就是想帮兄弟,理解为救赎和主动?我有点无奈。
2、段表白后没后续了:表白的时候也不知道会被卷入那么多破事,不想把宝贝牵涉进来。被车队背刺,被好友背刺,被卷入权争和舆论风波,(围场宫斗就是基于现实写的,当然有艺术处理,但也不是胡诌的。毕竟几乎纯商业运动,跟其他体育赛事区别挺大。)唯一的至亲病危,精神状况差。还有,姜之前已经拒绝过他了。大家有拒绝过追求者吗?死缠烂打会起到正向效果的概率很低,不是吗?追和宠都在后面,不过觉得实在不爽还是别强求吧
3.段篇幅多,塑造受美强惨形象?可那是小姜前世和今世都想超越的人啊,他是恋爱脑,可要是他除了恋爱啥也不会,他不够nb,怎么配的上姜?我只想把他退役的愿因写清楚,所以最近篇幅重点描写他更多一点,人家都快退役了,接下来不就是小姜过关斩将了?可能有详略不当的缺点,那是我菜,我承认。
如果还是无法接受,希望弃文的各位温柔一点,不要告知我。我每天真的掉很多头发,这个题材冷,没什么点击,没什么流量,只要不写甜宠剧情就凄凉且容易被骂,有一瞬间都不想写了,但总有人还会继续看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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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葬礼
“姥姥知道,不该……不该对你说这些。”
姥姥的氧气面罩上喷洒着薄薄的白雾:
“星星也生病了…和他母亲一样的病。他们都瞒着我,可我看得出来。”
泪水顺着她的鬓角蜿蜒落下:
“我放心不下他啊……我怕他走上他母亲的老路……你们都是好孩子,你们要好好的,不要吵架,好不好?”
姜越凑得极近,才听清了这句话,他的心脏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他的眼前模糊一片。
“我答应您。”
与姥姥的嘱托无关,他早就做好了在段星恒失意时随时拉他一把的准备,因为对方曾经这样帮了他无数次。
他几乎不可能回应段星恒那份隐秘的情感,但对于他而言,段星恒如同兄长,如同亲人。为兄弟两肋插刀,虽然说着肉麻,可姜越是个重情义的人,他有那样的觉悟。
是担心段姥姥没听清,他又重复了一遍,直到看见老人浑浊的双眼闪烁了一下,唇角和眉眼也舒展开,粗糙的手掌缓缓地、缓缓地,摩挲这姜越淌着泪的脸颊。
“对不起……孩子。”
她沉重地闭了闭眼:
“是姥姥自私,利用了你的善良。咳咳……我没什么能给你的东西…那套老房子,还有里面所有的物件,包括我出嫁的一套金器和首饰,都留给你。”
“姥姥!”
姜越皱眉,不赞同道。
老太太说得轻易,可姜越知道那些是她大部分的遗产,于情于理自己都不能收。
姥姥却摇了摇头,颤抖着竖起食指,贴在姜越的唇上。
“我已经写在遗嘱里了……收下吧。不是什么贵重的东西……也好让我心安些。”
做完这一切,段姥姥好像已是疲惫至极。姜越还想反驳,却见她再次阖上了眼,手上也卸了力,像是已经没有任何开口的力气了。
姜越又轻轻唤了两声,见老人没有回应,才心如乱麻地将老人的手轻轻放回被子里。他擦干脸上的泪,听着检测仪的声音在床边坐了整个后半夜。
姜越平时作息非常规律,身为车手,他需要充足的睡眠和营养摄入来支撑高强度的体力训练。
因此,他很不擅长熬夜。
疲惫感如同潮水一般涌了上来,他不知何时靠在椅背上垂着头睡了过去。
期间,姜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