口,姜越还是爬起来吃了一些。
有一种传言,越是不爱生病的人,越是病来如山倒。这一场因为流感病毒引起的重感冒令姜越猝不及防,他足足挂了三天点滴,才终于在第四天稍微好转了一些。
这期间,段星恒推掉了工作,一直在照顾他。
生病的姜越变得很像他记忆里的那个有些任性的孩子,虽然心疼,但段星恒不得不承认,他很享受这种被姜越依赖的感觉。
其实从初识开始,姜越就一直是个比同龄人更加独立的孩子。正如同他会向段星恒隐瞒自己生病的事实,他遇到难题,向来习惯独当一面。
所以段星恒十分珍惜小孩主动依赖自己的每个机会。
第三天夜里的时候,姜越终于感觉浑身的力气回来了许多,烧也退了。除了头晕和咽痛,四肢还有些酸疼之外,至少他终于有了下床走动的精神。
他刚打开房门,一股香味扑面而来。病好转了一些后,他的感官也有所恢复,至少不像之前一样面对食物只觉得反胃了。
厨房里炖着汤,应该是段星恒在为明天的早餐做准备。书房的灯亮着,姜越脚步一转,缓步走了过去。
段星恒趴在书桌上,被办公电脑和一堆厚厚的书籍包围着。姜越走近了,辨认出那些都是一些管理学和金融相关的书籍,上面布满了许多标注和笔记。
段星恒的肘边压着一个笔记本,上面是龙飞凤舞的演算过程,姜越有些好奇地伸手,没想到触碰到笔记本的边缘,就和一双冰冷的灰蓝色眼眸对上了。
在辨认出姜越后,那双眼又立刻如同冰雪消融般得柔和下来,甚至带上了一丝刚睡醒的迷蒙。
段星恒坐起身,颧骨还有一些被书页压过的痕迹,他语气难言欣喜:
“你感觉好些了?”
姜越点了点头。
其实他还是有些不适,但段星恒已经照顾他太长时间,且不说对方的事务不能再被继续耽误,他自己也是时候要为接下来的比赛做准备了。
于是第二天私人医生再次登门时,姜越略有隐瞒,最后医生为他开了一个疗程的药物,又叮嘱了一些注意事项。段星恒在一旁陪同,见姜越精神好了许多,也终于松了口气。
此时已经离下一站比赛只有三天时间。
早在姜越告病的第一天,他的车队经理就打来电话慰问,并且向他确定能否如期参加比赛。
但姜越没有把一个小小的流感放在心上,更何况他不想缺席。
最后,段星恒开车将姜越送去机场,他原本想陪同,但还有工作需要留在E国处理,只好在机场的停车场与姜越道别。
彼时已经是年末,冬季正是流感的高发期。姜越带着口罩,在车里仍然觉得脑袋里闷闷地。段星恒欺身过来,替他将围巾紧了紧,才隔着口罩吻了吻他:
“我会在正赛之前赶到的,”他神色温和,眼里流露着担忧:“不要勉强自己。”
姜越点点头。
一个有些仓促的拥抱后,姜越下车,拖着行李箱,与车队碰面。
*****
直到第一天的练习赛结束,姜越都觉得自己状态如常。
但直到第二天的排位赛来临,事情逐渐开始像他所担忧的方向发展。
他最严重的症状是头疼和眩晕,在需要高度保持专注力和刷圈速的时候,弯中的强大横向G力使他呼吸不畅,心率激素变化,这再平常是司空见惯的事情,可在生病的时候,简直是雪上加霜。
姜越勉强跑进Q3,但在那之后,就仿佛身体不属于自己一般,他不知道自己时如何完成比赛的。
最终,他在Q3名次垫底。
这是他本赛季最差的成绩,就连队友约翰都比他靠前一位。
姜越刚结束比赛,就钻进卫生间呕吐起来。
吐完之后,胃酸烧得他喉咙火辣辣地疼,他双手撑在洗漱台前,一边漱口,一边看着镜中狼狈的自己。
最终,他握紧了拳头,拖着有些沉重的脚步,回到了维修区。
车队部分人早就察觉到他状态不对,也知道今日的发挥失常是生病导致的。毕竟在赛季末,就算临时找来一个替补姜越的车手,恐怕也很难跑出很好的成绩。在积分基本尘埃落定的情况下,没人会对姜越苛责,反而纷纷安慰他。
除了队友约翰不时递来幸灾乐祸的眼神,姜越几乎得到了车队所有人的谅解。
可约翰算什么?
姜越只是无法原谅自己。
他有时容易钻牛角尖,尤其是在身体不适的情况下,他的抗压能力大打折扣,即使强装镇定,但只有他自己清楚,自己此时的状态实在有些糟糕
当晚,除了和医生的沟通,姜越封闭了一切和外界的联系。
他也没有接段星恒的电话。
尽管在半夜,姜越有些失眠。他看到段星恒在聊天框里给他发了一个揉揉小狗的表情。
那小狗黑黝黝的双眼里泛着水光,看上去委屈巴巴,像是要哭了。
姜越看着那个表情包,觉得突然有些想念屏幕对面的那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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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赶完了,存稿一滴不剩otz下个榜单我就不申请了,接下来随缘更,可能在下周四恢复日更。
第73章脆弱
由于发车位靠后,尽管在第二天的正赛中,姜越奋起直追,完成了三次超车,但最终还是以第七名的成绩结束了比赛。
一级方程式是全世界对运动员心脏负荷最高的运动之一。在一些高速弯区域,车手的平均心率高达180,最高可达195,这样的高心率要持续输出90分钟,这是对所有车手心肺功能的巨大考验。
除此之外,由于驾驶舱内部通风不良,又靠近不断产生热能的发动机,再加上刹车产生的高达1000℃的热量,驾驶舱的温度最高可达60℃。尤其是在夏季某些异常炎热的比赛地,经常会出现车手脱水中暑,不得不中途退赛的情况。
在这样的恶劣的环境下,要煎熬足足90分钟的赛程,姜越前期还能保持状态,但到达中后期时,他便明显得感到力不从心了。
一时间,他只能听见自己急促的喘息声,高度集中的注意力也开始渐渐涣散,但他仍在咬牙坚持。
在比赛最后五圈的时候,他的体力已经几乎透支,全凭一股狠劲还在上油门。
然而正值冬季,在赛道温度较低的情况下,轮胎需要更多的能量才能行使,这会导致它们更快失去下压力。
这使得姜越在一个高速弯心轮胎打滑,好在他反应及时,迅速救下了车,没有损失太多的时间,但这足以让紧跟在他身后、刚被他超越的卡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