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二章豚豚在幼儿园被欺负了
小船随着水波轻轻一晃，两人的身体一晃，不由靠近了些。
那一刻，不知是风动，还是心动。
被那样一张俊美的脸，近距离注视着，楚念的心漏跳了一拍。
身边这个男人，她究竟能信几分？
她定了定神，问：“那你能对我坦诚吗？告诉我，你一直瞒着我的事究竟是什么？”
傅云洲微微一怔，没料到她如此直白。
楚念认真地望着他：“我希望我的未来盟友，或者说，我未来的另一半，能够对我保持基本的坦诚。彼此之间毫无保留，互相信任。”
傅云洲低低笑了两声，那笑声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回避。
楚念便也识趣地不再追问。
客观上说，傅云洲是个不错的结婚对象。他对她好，对豚豚也好，更知晓她的过去。
他们相识多年，彼此知根知底，也曾携手走过不少时光。
在这世上，能遇到一个可以全然信任的人，本就是件奢侈的事。
只是傅云洲……
楚念总觉得他心里藏了许多秘密，并不愿与她分享。
“你既然不愿说，便当我没问过吧。”
傅云洲的神色却忽然晦暗下来，声音低哑：“楚念，如果有一天，我真的将一切都告诉你……你会接受我吗？”
他没有说“一切”是什么。
或许是关于她的“假死”，关于沈绵的身份，关于他最初找到她的目的……那是所有阳光照不到的阴暗角落。
楚念合上电脑，抬眼冲他笑了笑：“那也得等你坦诚之后，我才知道啊。”
话音未落，手机猝然震动。
楚念瞥了一眼屏幕，是幼儿园老师。
接起电话，老师焦急的声音传来：“是豚豚妈妈吗？豚豚在幼儿园和小朋友起了冲突，对方家长也在，情况有些棘手……您能现在过来一趟吗？”
楚念的心脏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我马上过来。”
“怎么了？”傅云洲问。
“豚豚在幼儿园打架了。”楚念挂断电话，“我得立刻回上城。”
傅云洲毫不犹豫，转头对船夫道：“师傅，麻烦靠岸，我们有急事要赶回去。”
船夫应声加快摇橹。
小船靠岸，傅云洲率先跃下，转身向楚念伸出手：“小心。”
楚念望着那只递到眼前的手，迟疑片刻，终于将手递了过去，借力跳上岸。
两只手短短交握了一瞬，随即松开。
傅云洲亲自开车，将楚念送回了上城。
等楚念赶到幼儿园时，办公室里早已一片混乱。
沈豚豚站在墙角，头发被扯得凌乱，小脸憋得通红，却倔强地不肯哭，
她对面的小女孩穿着粉色蓬蓬裙，正放声大哭。
小女孩的母亲身材微胖，浑身堆砌着名牌logo，正指着豚豚尖声斥责：
“没有家教的野丫头！我女儿的裙子是限量的，皮鞋是意大利手工的，你个小赤佬，你赔得起吗？”
骂到一半，戛然而止。
因为女人看见了刚进门的楚念。
女人的眼睛骤然瞪大，嘴唇哆嗦着，像见了鬼：“楚……楚小姐？！”
是小玲。
从前那个爱偷穿她衣服、被林音收买过的，农村来的保姆小玲。
楚念面不改色，移开视线，径直走向老师：“老师，我是豚豚的妈妈沈眠。请问具体发生了什么？”
“沈？”小玲像是抓住了什么，死死盯着她，“你姓沈？”
楚念这才抬眼，目光疏离得像在看陌生人：“这位女士，我们认识吗？”
小玲被她这眼神看得脊背发凉。
太像了。
这张脸……太像楚念小姐了。
可林小姐说了，楚念早因为流产死在手术室里，尸体烧得骨头都不剩。
知道的时候，吓得小玲做了好几宿的噩梦，烧香拜佛求着楚念不要来找自己。
结果，现在看到了活生生的人。
“我、我认错人了。”小玲强迫自己镇定。
模样相似，并不奇怪。更何况过去了五年，楚念的模样，她也记不太清了。
随后，小玲高傲地抬高下巴：“你女儿打我女儿，这事怎么算？”
“事情还没弄清楚。”楚念蹲下身，理了理沈豚豚的头发，“豚豚，告诉妈妈，发生了什么？”
沈豚豚见到妈妈，眼圈瞬间红了：“妈妈，钱萌萌她说我是没有爸爸的野孩子。我说我有爸爸，在国外工作，她非说我骗人……”
楚念这才仔细看向那个小女孩。
孩子约莫四五岁，打扮是不合时宜的网络“奶辣风”。
这个孩子姓钱……难道，这是钱总的私生女？！
当年钱总称，楚念醉酒闯入他的客房，难道闯进来的，其实是小玲？
“所以你先动手了？”楚念问。
“我没有！”豚豚用力摇头，眼泪终于掉下来，但口齿依然伶俐，“是她先扯我头发，说要让我变成丑八怪！我才推她的……妈妈，我的新发绳都被扯坏了，要三十块钱呢！”
楚念看着女儿，又心疼又有点想笑。
这个时候了，她还惦记着钱。
老师尴尬地点头：“监控调过了，确实是钱萌萌先动手。但沈豚豚小朋友也说了些……不太合适的话。”
小玲追问：“她说了什么？”
豚豚大嗓门：“是她先说我爸爸的坏话！我才说她爸爸年纪大，是个糟老头！”
小玲的脸色铁青。
这句话戳中了她最深的心结。
当年，林音给了她一大笔钱，让她办了好几件事。
其中一件，就是她照着林音的吩咐，穿上楚念的衣服，去勾引那位港商钱总，也就是罗太太的丈夫。
后来，小玲怀孕了，生下了钱总的孩子。
可惜是个女儿。
钱家是典型的重男轻女，对女孩并不看重。
好在钱总见她年轻漂亮，还温柔识趣，便将她包养在内地，偶尔过来解解馋。
这些年过去，小玲怎么也没想到，竟会再见到一张和楚念如此相像的人。
楚念耐心问完所有情况，站起身，看向小玲：“萌萌妈妈，你女儿先动手是事实，衣服我们会赔偿，但是你女儿得跟我女儿道个歉。”
“道歉？”小玲像是听到了笑话，“你女儿羞辱我先生，还想让我们道歉？我先生是香港有头有脸的人物，你们这种……”
她话没说完，目光扫过楚念朴素的衣着，又看了看沈豚豚身上棉质的裙子，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带着居高临下。
“算了，跟你这种单亲妈妈计较什么。”小玲搂过女儿，语气轻飘飘的，“毕竟，没有爸爸的野孩子，缺乏教养也正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