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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第27章 自尽身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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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又转向陆修远,目光中带着一丝恳求。

    陆修远从未在妻子眼中看到这种神色,对桑榆在她心中的份量又有了新的认知,沉默片刻,终是点了点头。

    “也罢,那就今晚。”

    桑榆眼睛一亮,再次拜谢:“多谢侯爷!侯爷大恩,桑榆来日必报。”

    “不必多礼。”陆修远摆摆手,“走吧,趁天色还不算太晚。”

    马车吱呀,驶向大理寺的方向。

    陆修远策马跟在车旁,桑榆拉起帘子,略带歉意地说:“侯爷,实在对不住,这么晚了还劳您跑这一趟。我……我实在是走投无路了。”

    夜风拂过,车帘微微晃动,露出她略显苍白的脸。

    陆修远看了她一眼,淡淡道:“无妨。”

    桑榆张了张嘴,想再说些什么,却又觉得说什么都显得苍白。她放下车帘,靠回车壁上,沉默下来。

    过了片刻,车帘外传来陆修远的声音。

    “你不必觉得过意不去。”

    桑榆一愣。

    陆修远策马靠近了些,继续说道:““两年前,你救安澜一命。这份情,我陆修远永世感激。”

    “那时候,她走投无路,被通缉,被追杀,整个京城都没有她的容身之地。是你收留了她,护住了她,让她活了下来。”

    “如果没有你,她早就死了。我们……也不会有今日。”

    桑榆垂下眼,轻轻道:“她是个好人,好人,就该长命百岁,安康顺遂。”

    “没有什么应该不应该。”陆修远的声音淡淡的,“这世上,锦上添花的人多,雪中送炭的人少。你做了那极少的一个,我记着。”

    桑榆沉默片刻,回道:“侯爷,您不必这样。我帮她,从来没想过要什么回报。”

    “我知道。”陆修远说,“所以我才更记着。”

    那是他和安澜之间最深的结。

    他大哥杀了安澜全家,安澜隐忍多年,带着目的接近他,最终亲手杀了他的大哥。

    那段日子,安澜被通缉,东躲西藏,走投无路。

    是桑榆收留了她。

    “你可知道,如果被人发现你藏匿她,你会是什么下场?”

    桑榆事后想起来也有些后怕,更多的是庆幸无人发觉。

    “当时没想那么多,总不能见死不救。而且我相信,她是一个好人。”

    陆修远看着她,目光里多了几分柔和。

    “所以,今日我帮你,也是一样的道理。”

    桑榆眼眶微热,垂下眼,轻轻说了声:“多谢”。

    马车继续前行,碾过夜色,驶向大理寺。

    大理寺的监牢在皇城西南角,青石高墙,铁门森森。

    马车在门前停下,陆修远一下马,就有狱卒迎上来,看见是安远侯,连忙躬身行礼。

    “侯爷,您怎么这个时候来了?”

    陆修远负手而立:“我要见一个犯人。”

    狱卒赔着笑:“侯爷要见谁?小的去禀报。”

    “桑延。”

    狱卒的脸色变了一变,笑容僵在脸上。

    “这……侯爷,桑延是重犯,上头交代了,没有命令,任何人不得探视……”

    陆修远也不恼,只淡淡道:“我知道。所以我先去见了你们裴少卿。”

    狱卒一愣。

    陆修远从袖中取出一块令牌,递到他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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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狱卒看清那令牌,脸色又是一变,连忙躬身:“是是是,侯爷请,小的这就带路。”

    桑榆跟在陆修远身后,踏入那道铁门。

    一股阴冷潮湿的气息扑面而来,夹杂着霉味、血腥味,还有腐臭味。

    她的胃里一阵翻涌,却死死忍着,一步一步往里走。

    甬道幽深,两旁的牢房里时不时传来呻吟声和铁链的哗啦声。

    桑榆的指甲掐进掌心。

    父亲就在这种地方……

    “这边。”狱卒在一间牢房前停下,掏出钥匙开锁,“侯爷,就是这间。”

    铁门吱呀一声打开。

    陆修远侧身让开,桑榆深吸一口气,跨了进去。

    然后,她愣住了。

    牢房里,一个人影靠在墙上,低着头,一动不动。

    “父亲……”桑榆的声音刚出口,就卡在了喉咙里。

    不对。

    她往前走了一步,借着门口的火光,看清了墙上的景象。

    猩红一片。

    新鲜的血液洇湿半面墙,一个穿着囚服的身影软软地瘫倒在地上,地面汇着一小滩血液,尚未干涸。

    “父亲!”桑榆扑过去,颤抖着手去探那人的鼻息。

    冰凉。

    身体尚有一丝温热。

    桑榆的手僵在那里,整个人像被雷劈中一样,一动不动。

    陆修远脸色大变,快步上前,将那人影的头抬起来。

    桑延。

    确实是桑延。

    他的额头上有一个狰狞的伤口,像是用力撞在墙上所致。血迹已经干涸,整个人早已没了气息。

    桑榆的腿一软,跪在了地上。

    “不……”她的声音发抖,“不会的……不会的……”

    陆修远沉着脸,四处查看。忽然,他目光一凝,从桑延身旁的地上捡起一张纸。

    一封血书。

    他展开一看,脸色更加阴沉。

    “桑榆。”他把那张纸递过来。

    桑榆颤抖着手接过,凑到火光下看去。

    是父亲的字迹。

    “微臣桑延,贪污军饷,愧对圣恩,愧对将士。今以死谢罪,望陛下宽恕家人,莫要牵连。罪臣桑延绝笔。”

    桑榆的手抖得越来越厉害,那张纸在她手里簌簌作响。

    “不可能……”她的眼泪终于夺眶而出,“不可能!父亲绝不会贪污!他绝不会!”

    桑榆的眼泪止不住地流,可她死死咬着唇,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她的手还握着父亲的手,那只手冰凉僵硬,再也不会回握她了。

    忽然,她的手指一顿。

    她低下头,仔细查看父亲的手。

    十指完好,指甲干净,没有一丝破损。

    桑榆的瞳孔猛地收缩。

    要写血书,必定要咬破指尖。

    可父亲的手,干干净净。

    血书不是他写的。

    父亲也不是自己撞上去的。

    他应该是被人按住头,活活撞死的。

    桑榆的指甲掐进掌心,鲜血顺着指缝滴落,她却感觉不到疼。

    “侯爷。”她的声音哽咽着,几乎听不清,“我父亲不是自杀。”

    陆修远蹲下身,顺着她的目光看去,也发现了异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