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第35章想要挽回(第1/2页)
桑榆回过头,看见桑葚脸色惨白,身子摇摇欲坠。
她快步走回去,一把扶住妹妹。
“别看了。”
桑葚的眼泪终于落下来,可她咬着唇,硬是没哭出声。
“长姐,咱们……咱们把爹爹带回家。”
桑榆点点头。
她转向沐远亭:“二舅,狱卒说的位置,是这里吗?”
沐远亭点头:“是。我问了三遍,是你父亲被关的那间牢房。”
桑榆不再犹豫。
她从包袱里取出一块早就备好的白布,走到那具尸首前,弯下腰,小心翼翼地将白布展开,一点一点将那具焦黑的尸骨包裹起来。
桑葚走过来,蹲在她身边,伸出手,帮她一起。
姐妹俩谁也没说话,只是沉默地,一下一下,将那具已经面目全非的尸骨收敛好。
沐远亭站在一旁,看着这两个孩子,老泪纵横。
终于,尸骨被白布包裹整齐。
桑榆站起身,从袖中摸出二两银子,递给一旁的狱卒。
“劳烦几位大哥,帮我抬到门外的马车上。”
狱卒接过银子,掂了掂,脸上露出几分笑意。
“姑娘客气了,应该的应该的。”
几个人抬着那具尸骨,往外走去。
桑榆拉着桑葚,跟在后面。
出了大理寺,马车还停在原处。
车夫正靠在车辕上无聊地等着,见桑榆她们出来,连忙跳下来。
“少夫人,接到桑老爷了?”
桑榆点点头。
几个狱卒抬着尸骨过来,正要往马车上放,车夫的脸色一下子变了。
“等……等等!”他拦住那几个狱卒,转头看向桑榆,声音都在发抖,“少夫人,这……这是……”
桑榆看着他,平静道:“是我父亲。”
车夫的脸刷地白了。
他连连后退,摆着手:“大小姐,这可使不得!使不得啊!小的就是个下人,这马车是程府的,小的……小的可不敢拉死人!这要是让程家知道了,小的这饭碗就砸了!”
桑榆看着他,冷静地说:“这辆马车,我买下来。回去之后,我给你银子。往后这车就是我的,你去买一辆新的。”
车夫抬起头,看着她。
她的脸色苍白,眼底全是血丝,可脊背挺得笔直。
他又看了看那具被白布包裹的尸骨。
终于,他叹了口气。
“少夫人都这么说了,小的……小的还有什么好说的。抬上来吧。”
几个狱卒把尸骨放上马车。
桑榆从袖中又摸出几钱碎银子,递给车夫。
“这是今儿的辛苦钱。回去之后,我再把马车的钱给你。”
车夫摆摆手,没收。
“少夫人,您拿着吧。您给的够多了,这钱……小的不能要。”
桑榆没再推让,把银子收回袖中。
“多谢。”
她跟沐远亭告辞之后,扶着桑葚上了马车,自己也在旁边坐下。
车厢里,那具被白布包裹的尸骨静静地躺着。
桑榆握着桑葚的手,姐妹俩谁也没说话。
车到小院门口,桑榆让车夫进去叫人。
周管事已经回来了,带着几个家丁把尸骨抬进院子。
沐颜站在正房门口,看见那具白布包裹的尸骨,整个人像被抽去了骨头,软软地往下倒。
刘姨娘和桑葚连忙扶住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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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君……”沐颜的声音凄厉得不像人声,“夫君……”
桑榆没让她们多哭。
“周叔,灵堂可安排好了?”
周管事应了一声,桑榆感觉体内的燥热,又开始隐隐升腾。
药效发作了。
该死。
她咬着牙,让周管事将桑延的尸身放进棺材。挣扎着出门,找到了车夫。
桑榆递给他一锭银子:“这是马车的钱。”
车夫接过来,有些不知所措。
桑榆又道:“你现在回一趟程府,去潇湘阁找琳琅,让她把我的药材取出来,尽快送到这里来。”
车夫应了,快步离开。
桑榆回到正房。
沐颜已经被扶进屋里躺着,刘姨娘在一旁照看。周管事带着人正在搭灵堂,桑葚和桑砚跪在旁边,往火盆里烧纸钱。
桑榆走过去,在蒲团上跪下。
她拿起一叠纸钱,一张一张往火盆里放。
火舌舔舐着黄纸,卷曲,燃烧,化作灰烬。
“爹。”她在心里说,“您在天之灵,一定要保佑女儿,女儿一定会查清,到底是谁害了您。”
门外传来脚步声。
桑榆回头,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
程澈。
他身穿孝服,手里提着一个小包袱,站在院门口,目光复杂地看着她。
桑榆的眉头皱了皱。
他怎么来了?
程澈走过来,把包袱递给她。
“这是你的药,琳琅让我带来的。”
桑榆接过来,打开看了一眼。
是那些药材包。
她点点头,把包袱合上,递给一旁的丫鬟。
“烧水,我要泡药浴。”
丫鬟应声去了。
程澈站在那儿,没有要走的意思。
“袅袅。”他看着她,声音有些发涩,“你父亲的事……我很难过。”
桑榆没说话。
程澈眼底闪过一丝黯然,又道:“我请了法云寺的和尚,明日来给你父亲做法事。还有一些丧葬用品,我已经让人去置办了,晚些时候送过来。”
桑榆抬起眼,看着他。
法华寺是京城最灵验的寺庙,香火鼎盛,请他们做法事,花费不菲。
他这是在做什么?
赎罪吗?
还是做给外人看的?
桑榆垂下眼,没接话。
一旁的沐颜不知什么时候出来了,听见程澈的话,眼眶又红了。
“阿澈……”她走过来,握住程澈的手,“你……你有心了。”
程澈连忙扶住她:“岳母言重了,这是小婿应该做的。”
沐颜转过头,看向桑榆。
“袅袅,你看看,阿澈对你多好。又是送药,又是请,又是置办东西。你……你往后可要跟阿澈好好过日子,别再提什么和离的事了。”
桑榆的手指微微收紧。
她抬起头,看向母亲。
沐颜的眼里含着泪,她知道女儿委屈,可是如今丈夫已死,还背负着犯罪之名,女儿离了他,以后还怎么找这样的人家?
再看看程澈,他站在那儿,面上带着看似真诚的哀戚和关切。
桑榆此刻已是难耐至极,不想争辩,不想再说一个字。
她站起身,拍了拍膝上的灰。
“阿娘,我还发着高热,坚持不住了,先去泡药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