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唇轻启，两个字轻飘飘地吐出。
琳达看向姜明的眼神中多了些敬畏。
“姜先生是想让李家在绝望中看到希望，让他们以为抓住了救命稻草，为此倾尽所有、孤注一掷。等到他们爬得最高、笑得最开心的时候，再亲手把梯子抽走。”
高处跌落，粉身碎骨。
这就是所谓的杀人诛心。
姜明侧过头，赞许地看了琳达一眼。
“聪明。”
他缓缓起身，双手负后，踱步至落地窗前。
窗外是江城繁华的CBD，高楼林立，车水马龙。
“李家人眼高于顶，最喜欢攀龙附凤。既然他们这么渴望翻身，我就送他们一场镜花水月。”
姜明的倒影映在玻璃上，与窗外的景色重叠，显得格外虚幻而冷酷。
“刘东强不是一直求着你牵线搭桥吗？这顺水人情，你做得，也得做得像样点。”
陈总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太狠了！
如果直接拒绝，李家或许还能想别的办法，或者干脆断臂求生。
可若是给了希望，李家势必会抓住浮木一样死死不放，甚至为了迎合吉云的投资条件，不惜借高利贷、抵押资产来维持表面的繁荣。
等到最后吉云撤资……
李家面临的将是万劫不复的深渊！
陈总吞了口口水，连忙低下头，掩饰住眼底的惊惧。
“姜先生高明！我知道该怎么做了。您放心，我一定把这场戏演得逼真，让李嫣然那个……让李家那帮人感恩戴德地跳进火坑！”
冯明凡此时也彻底回过味来，看向姜明的背影，心中那份轻视早已荡然无存。
这位新老板，手段之老辣，心性之深沉，绝非善类。
“陈总监，按姜先生的吩咐去办。记住，重点是初步二字。合同流程可以走，声势可以造，但实质性的资金，一分钱都不能流出去！”
“明白！冯总放心，我心里有数！”
陈总连连点头，此时的他满脑子想的都是怎么把那个曾对他颐指气使的李嫣然骗得团团转。
事情交代完毕，姜明转身向外走去。
“行了，剩下的事你们看着办。等李家彻底垮台那天，再来跟我谈庆功。”
步伐稳健，毫不拖泥带水。
冯明凡见状，急忙快步跟上，脸上堆满了殷切。
“姜先生，这都到饭点了，您难得来一趟视察工作，要不赏个光，就在公司附近的听雨轩吃个便饭？那边的淮扬菜是一绝……”
姜明脚步未停，只是随意地摆了摆手。
“不必。”
电梯门缓缓打开，镜面反射出他清冷的眉眼。
“戏才刚开场，还没到吃饭庆祝的时候。”
冯明凡三人不敢再劝，恭恭敬敬地簇拥着姜明来到电梯口，九十度鞠躬，目送那道修长的身影步入轿厢。
金属门缓缓合拢，将那个令人窒息的身影隔绝在视线之外。
走廊里紧绷的气氛终于松懈下来。
陈总长出了一口气，伸手抹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发现手心里全是湿腻腻的水渍。
他转过头，看着身旁依然面色凝重的冯明凡，压低了声音。
“冯总，这位姜先生，究竟是何方神圣？”
能直接空降成为吉云的大股东，手段又如此狠绝，绝不可能是籍籍无名之辈。
冯明凡缓缓直起腰，望着紧闭的电梯门，神色复杂到了极点。
“不该问的别问。”
他转过头，目光幽深地盯着陈总，一字一顿。
“你只需要记住一件事。”
“从今天起，他在江城翻手为云，覆手为雨。他的一句话，能决定吉云投资的未来，也包括你我二人的生死。”
冯明凡没有再多看那个满头冷汗的胖子一眼。
他理了理西装领口，转身推门而出。
厚重的红木门重新合拢，将那位年轻掌权者残留的余威，连同走廊的光线一同隔绝在外。
办公室内。
陈总僵立在原地，只觉得那股子寒意顺着脊椎骨缝往里钻。
他压下心头那疯狂跳动的恐惧，颤巍巍地从兜里掏出手机。
这通电话，是投名状。
也是催命符。
手指在屏幕上划过，拨通了那个备注为李嫣然的号码。
铃声响了足足七八声。
就在陈总耐心即将耗尽之际，听筒里终于传来接通的声音。
“别乱动……”
女人的声音带着极其压抑的喘息，慵懒中透着几分被人打断的不耐烦，背景里还有窸窸窣窣的摩擦声。
“陈总？这大中午的，有什么急事吗？”
作为吉云投资的高管，平日里谁对他不是毕恭毕敬？这李嫣然分明没把他放在眼里。
既然是大老板要捧杀的猎物，那也不必给什么好脸色。
“李小姐，如果你连对投资人最基本的尊重都没有，我想吉云内部需要重新评估一下这次合作的风险等级了。”
五星级酒店，总统套房。
厚重的遮光窗帘紧紧拉拢，昏暗的灯光暧昧而浑浊。
李嫣然此刻正狼狈地跪伏在地毯上，她浑身一颤，惊恐地抬起头，一只手死死捂住手机话筒。
在她面前，刘东强正赤裸着上身，手里把玩着一根皮鞭，满脸横肉因为兴奋而微微颤抖。
见李嫣然要说话，他眼珠一瞪，抬脚就要踹过去。
“我在接电话！是吉云的人！”
李嫣然压低声音嘶吼，眼底满是哀求。
刘东强动作一顿，随即化作更为变态的戏谑，抱着双臂退后半步，示意她继续。
李嫣然如蒙大赦，连忙松开捂着话筒的手，语气在一瞬间变得惶恐而谄媚，那变脸的速度简直令人咋舌。
“陈总！您误会了！千万别误会！”
她急促地解释着，额头上的冷汗大颗大颗滴落在地毯上。
“我刚才……刚才在健身房跑步，气息有些不匀。您可是我们李家的贵人，就是借我十个胆子，我也不敢对您不敬啊！”
听筒那头，陈总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冷哼。
显然，他并不关心这个女人究竟是在跑步还是在干别的勾当。
“行了，废话少说。”
“按照姜先生的意思，通知你一声。”
“吉云内部已经初步讨论通过了对李家的投资意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