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轻响，房门合上，隔绝了那个背影。
公寓里重新恢复了寂静。
妖姬缓缓靠在门板上，身体顺着门框滑落，最后瘫坐在地毯上。
妖姬仰起头，看着天花板上璀璨的水晶灯，嘴角扬起笑意。
她从不奢求能光明正大地站在他身边，独占他的宠爱。
她是行走在黑暗中的妖姬，只要他的心里给她留了一席之地，只要她是他的女人。
这就足够了。
御翠豪庭。
黑色的轿车稳稳停在别墅门口。
姜明推门进屋的时候，客厅里的气氛出乎意料的和谐。
柔和的灯光下，徐霜和成欣正坐在沙发上，两人面前摆着几盘点心和红茶。
平日里那个冷冰冰的女总裁，此刻脸上竟然带着几分淡淡的笑意，正和成欣聊得投机。
“回来了？”
听到门口的动静，成欣率先转过头，脸上挂着微笑，主动打了声招呼。
徐霜也抬起眼皮，目光在他身上扫了一圈，微微颔首，算是示意。
“嗯，路况不太好，堵了一会儿。”
姜明随口胡扯了个理由，也不换鞋，径直向书房走去。
“稍等，我去取画。”
片刻后。
他手里拿着那幅古画卷轴走了出来，将桌上的茶具稍微挪开，然后小心翼翼地将画卷在红木茶几上缓缓铺开。
随着卷轴一点点展开，那幅原本残破不堪的古画，此刻已焕然一新。
原本断裂的纤维被重新接驳，缺失的墨色被巧妙填补，整幅画气韵连贯。
成欣忍不住凑近了些，最后忍不住发出一声惊叹。
“天哪……这也太厉害了！”
她看着画卷，手指悬在半空，想摸又不敢摸，生怕破坏了这完美的修复。
“这简直就是神迹！我刚才还在担心会不会留下补丁的痕迹，现在看来，完全看不出来啊！林渊大师果然没推荐错人，姜医生，你这手艺简直绝了！”
面对成欣毫不吝啬的夸赞，姜明脸上的表情却依旧淡淡的。
他伸手指了指画卷右下角的一处山石纹理。
“仔细看的话，还是能看出细微差别的。这里的新墨虽然用了古法调配，但毕竟沉淀的时间不够，颜色比周围的要浅上半个色号。不过再过个三五年，氧化之后就能完全融合了。”
成欣顺着他的手指眯起眼睛看了半天，最后还是苦笑着摇了摇头。
“反正我是瞧不出来，这也就是你们这种行家眼里揉不得沙子。”
她直起腰，看向姜明的眼神里多了几分感激。
“这次真的太谢谢了。这幅画对我爷爷意义重大，要是真毁了，我都不知道该怎么交代。以后你要是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开口。”
“不用客气。”
姜明将画卷重新收好，系上绸带，递给成欣。
“拿人钱财，替人消灾，你不是已经给过报酬了么，这是交易。”
成欣一愣，随即哑然失笑。
这男人，还真是把界限划得清清楚楚。
她接过画卷，小心翼翼地放进随身带来的紫檀木盒子里，然后看了一眼腕表，站起身来。
“那我就不打扰你们二人世界了，我得赶紧把画给爷爷送回去，省得他老人家念叨。”
徐霜也跟着站了起来，客气地挽留了一句。
“不吃晚饭再走？刘妈已经在准备了。”
“不了，公司还有一堆烂摊子等着我处理呢。”
成欣叹了口气，脸上的笑容瞬间多了几分疲惫。
“成宇轩那个草包，成事不足败事有余。最近几个项目被他搞得一团糟，我想离开江城出去散散心都走不开，全是他在后面拖后腿。”
徐霜理解地点了点头：“能者多劳嘛，不过你也别太拼了，刚才我就想说，你这脸色确实不太好，黑眼圈都快遮不住了。工作虽然重要，身体才是本钱。”
成欣闻言一惊，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脸颊。
“真的假的？这么明显吗？”
她从包里掏出小镜子照了照，顿时发出一声哀嚎。
“完了完了，这简直就是黄脸婆预备役啊！不行，送完画我得赶紧去美容院做个全套护理，不然明天怎么见人。”
徐霜被她那夸张的反应逗乐了，掩嘴轻笑了一声，一路送她到了别墅门口。
“路上慢点。”
“知道了，你们回去吧，拜拜！”
目送成欣的车灯消失在夜色中，徐霜这才关上大门，转身走回客厅。
刚一转身，就对上了一双若有所思的眼睛。
姜明正坐在沙发上，手里把玩着一个茶杯，那眼神直勾勾地盯着她，带着几分探究，几分古怪，看得徐霜心里一阵发毛。
“你看什么？”
“我有个问题，憋在心里挺久了。”
“你可得实话实说，这关系到咱们这契约婚姻还能不能维持下去。”
徐霜心头一跳。
难道是他发现了什么？
还是徐家那边有什么变故？
“要问就问，吞吞吐吐的像什么样子。”
姜明沉默了三秒。
“你是不是不喜欢男人……”
徐霜一愣，还没反应过来。
紧接着，姜明抛出了下半句。
“而是喜欢女人？比如那个成欣？”
空气突然安静。
“我看你们刚才聊得那么开心，笑得那么甜。咱俩结婚这么久，你对我不是横眉冷对就是爱答不理，从来没见你对我笑过一次。刚才那成欣一走，你这脸立马就拉下来了。”
“徐总，你要是真有这方面的爱好，其实可以直说，我这人很开明的，绝对不会歧视你，甚至还可以帮你打掩护……”
徐霜的脸色，肉眼可见地黑了下来。
她真的搞不明白。
这世界上怎么会有姜明这种生物？
自己对他冷淡是因为什么，他心里没点数吗？
居然能联想到自己喜欢女人？还喜欢成欣？
“那个……不好意思，我一时嘴快。”
姜明看着徐霜的脸色，尴尬地摸了摸鼻子，眼神飘忽。
“跟你开个玩笑，别当真。”
空气凝固了两秒。
徐霜眯起的凤眸并没有松开，只是那里面原本凌厉的寒光，突然化作了一滩春水。
她没有了平日的高冷疏离，反而透着一股子从未有过的妖冶与妩媚，勾魂摄魄。
姜明心头一跳，还没来得及细品这突如其来的风情，只觉得眼前香风扑面。
那张精致绝伦的脸庞骤然放大。
温热柔软的触感，毫无预兆地覆上了他的双唇。